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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2

5.

他慌张地抓住我的手,掌心湿冷一片。

「怎么办?阿雅……医生是不是说错了?这还能治吗?」

我反手握住他,用指腹摩挲着他冰凉的手背。

「别怕,我在这里。」

他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情绪瞬间决堤。

「肯定是误诊!对,他们一定是搞错了!」

他语无伦次,眼神癫狂,「我要换医院,换最好的医生!」

没等我回答,他又找到了新的怪罪对象。

「都怪苏月月那个贱人!

我最近胃一直不舒服,她还天天拉着我去吃那些乱七八糟的路边摊!

什么烧烤小龙虾,全是辣椒!」

我安静地抱着他,任由他把头埋在我的肩窝,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我心里却是一片冰冷的讽刺。

就在上个月,我撞见苏月月带他去吃路边烧烤。

我只是提醒了一句,说他的胃不好,不能吃辛辣。

第二天,我特意早起为他炖的养胃药膳,被他当着我的面,亲手倒进了垃圾桶。

「白雅,收起你这些无用功,

我吃药就行了,搞这些没用的东西什么?」

现在,他却把一切都怪在别人身上。

「医生说,要不是最近胡吃海喝,我的情况本不会这么糟!」

他捶着床,像个无能狂怒的孩子,

「每次我有点不舒服,她就拉着我胡闹,说要开心一点!」

我附和着:「嗯,她是太不懂事了。」

男人爱你时,你是掌上明珠,一颦一笑都牵动他的心。

男人不爱你时,你连呼吸都是错的。

我不想再听他这套可笑的推诿,轻轻抽回手。

「柯宇,你先别想这些,好好休息。」

我站起身,神色凝重。

「你今天在晚宴上吐血,消息压不住。」

「我必须马上去一趟公司,否则明天股价会很难看。」

他怔怔地看着我,眼里的愤怒褪去。

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愧疚与依赖。

「阿雅……还好有你。辛苦你了。」

我淡淡摇头,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波澜。

「我们是夫妻,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当然是我应该做的。

毕竟,这家公司,很快就要姓白了。

他从钱包里拿出那张黑卡,塞进我手里。

那是他平时给苏月月任意挥霍的副卡,从未给过我。

「这个你拿着,想买什么就买点什么,别委屈自己。」

我没有推辞,坦然收下。

我拿到卡的第一件事,就是给爸爸的主治医生打电话。

「李医生,我父亲的靶向药,

全部升级到最高规格,用进口最好的那种。钱,不用考虑。」

等我再回到病房时,午后的阳光正好。

透过百叶窗,在白色的被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陆柯宇呆呆地坐在床头,眼角还有些湿润的痕迹。

他见我进来,急切地问:「都处理好了吗?」

我微笑着点头。

「媒体和员工都安抚好了。」

我把公文包放在床边的矮柜上,从里面拿出几份文件。

「就是有几份紧急文件,需要你立刻签署。」

我将文件递到他面前。

最上面那份,是股权无偿转让协议。

下面那几份,是公司最高权限的授权书。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文件,又猛地抬头看我。

「你在算计我?」

6.

我温柔地摇头,坐到床沿,抚上他消瘦的脸颊。

「我们是夫妻,我怎么会算计你呢。

只是你现在的身体,已经不适合继续管理公司了。」

我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

「我也是为你好。

你也不想董事会那帮人发现你没了能力,把你从位子上赶下来吧?

到那时候,你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我的语气和我那几次流产后。

他劝我「忍一忍,别闹了,养好身体最重要」时一模一样。

他此刻的愤怒也和当时躺在病床上绝望的我,缓缓重叠。

「你早就算计好了?」

他死死盯着我。

那眼神,仿佛是第一次真正认识我。

我没有否认。

「从你威胁要断掉我爸的医药费,我就已经知道你病了。」

他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去。

「你好狠的心。」

他喃喃自语。

我依然温和地把协议和笔,又往他面前推了推。

「选吧。是保住公司,体面地继续治病。

还是让公司被外人瓜分,你躺在这里,一败涂地。」

他的脸色发青,嘴唇哆嗦着。

「你不爱我了,你真的不爱我了……

你居然盼着我死,也不告诉我……」

阳光照在我的脸上,暖洋洋的,我却有些恍惚。

仿佛看到了许多年前,那个穿着白衬衫,笑容净又耀眼的少年。

他拉着我的手,信誓旦旦地说:

阿雅,以后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目光重新聚焦。

他已经认命般地拿起了笔,在那一沓文件上,颤抖着签下自己的名字。

我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不怪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他当初不也因为钱,拿捏着我的软肋。

让我像个没有尊严的宠物一样活着吗?

比起他,我已经宽容太多。

至少,我会让他舒舒服服地过完这最后一个月。

我拿起文件,确认无误后,转身就要走。

他却一把拉住我的衣角,声音脆弱得像个孩子。

「阿雅,别走……能不能在这里陪陪我?」

我心底最后那点耐心,终于告罄。

我轻柔地,一一地,掰开他的手指。

「你要乖一些,太粘人,我会不喜欢的。」

这句话,是我每一次哀求他多在家里陪陪我时,他总会说的话。

现在,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他。

他的手无力地垂下,整个人重重地躺回床上。

眼神无助又空洞,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

而我的心里,却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快意。

离开医院,我驱车直奔陆氏集团总部。

公司内部因为陆柯宇的病危传闻早已人心惶惶。

顶层会议室的门被我用力推开。

巨大的声响让室内瞬间死寂。

果然,一场好戏。

几位元老级的董事围坐在长桌旁,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贪婪与算计。

为首的王董,那个曾拍着我肩膀夸我“贤惠”的老狐狸,此刻正唾沫横飞。

「柯宇倒了,公司不能一无主!我提议……」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换上虚伪的关切。

「小雅?你怎么来了?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快回去照顾柯宇。」

另一个姓李的董事皮笑肉不笑地附和:

「是啊陆太太,公司的事有我们这些叔伯在,

你就别心了。

你一个妇道人家,能懂什么?」

他轻蔑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

妇道人家?

我笑意却未达眼底。

我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到会议桌的主位前。

将公文包重重地摔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王董,李董,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也是陆氏的股东。」

7.

我慢条斯理地拉开公文包,拿出那沓文件,像发牌一样,甩在桌子中央。

最上面的股权无偿转让书,墨迹未。

「现在,我是陆氏集团最大的股东。」

我的律师团队适时上前,用最冷静、最专业的口吻宣读文件的法律效力。

整个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每个人的心跳。

王董的脸从红涨到紫,他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你这个毒妇!你用什么手段柯宇签的字?这份文件我们不认!」

「对!我们不认!」

李董也跟着叫嚣,「一个靠男人上位的女人,还想骑到我们头上?」

我冷冷看着他们垂死挣扎的丑态。

从另一个夹层里抽出几张照片,轻轻推到王董面前。

照片上,是他和一个年轻女模在澳门赌场一掷千金的场景。

「王董,上个月你在澳门输掉的八千万,是用公司海外的预付款补上的吧?

这笔账,要不要我让财务部现在就查?」

王董的叫骂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我的目光又转向李董。

「还有李董,你儿子在开曼群岛注册的那家空壳公司,

这两年从陆氏拿了多少『咨询费』,需要我帮你列个清单吗?」

李董的身体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回椅子里,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全场鸦雀无声。

那些刚才还咄咄人的老家伙们,此刻像被扼住咽喉的鸡。

他们看我的眼神,从轻蔑变成了恐惧。

我环视一周,声音不大,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每个人心里。

「现在,还有谁不认?」

没人敢与我对视。

会议结束。

我昂首阔步,在众人敬畏又复杂的目光中,走向走廊尽头的总裁办公室。

推开那扇厚重的门,陆柯宇的气息扑面而来,淡淡的雪茄混合着他惯用的木质香水味。

这间办公室,曾是我最厌恶的地方。因为他宁愿待在这里,也不愿回家。

而现在,我站在这里,只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我的目光落在窗边那把巨大的黑色真皮老板椅上。

缓缓坐下。

身体陷入柔软的皮质中,手指抚上冰凉的金属扶手。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整座城市在我脚下铺陈开来。

过去,我只能在楼下仰望这扇窗,猜测他是否在里面。

而今,我坐拥这片风景。

我按下内线电话。

秘书紧张的声音传来:「白……白董。」

真聪明,已经改口了。

在椅背上,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通知保洁,把我办公室里所有私人物品,全部清走。」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

我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

「一件,不留。」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个属于陆柯宇的商业帝国,从这一秒起,姓白了。

门外传来一阵高跟鞋的急促撞击声,伴随着秘书压抑的劝阻。

下一秒,总裁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

苏月月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当她看清老板椅上坐着的人是我时,漂亮的脸蛋瞬间扭曲。

「白雅?你怎么会在这里!这是柯宇哥的办公室!」

我慢悠悠签完最后一份人事任免,合上笔帽,这才抬眼看她。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8.

看着她眼里的震惊迅速被嫉妒和愤怒取代。

「是你!一定是你这个毒妇搞的鬼!

你把柯宇藏到哪里去了?」

她尖叫着,唾沫星子横飞。

我厌恶地皱了皱眉。

对这种段位的对手,生气都显得掉价。

我从抽屉里拿出支票本,龙飞凤舞签下一串数字,撕下来,甩在她面前。

「四十万。」

我的声音很平静。

「买你安静地从这里消失,够不够?」

苏月月愣住了,她低头看着那张支票,像是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这点钱你就想打发我?我跟柯宇哥是真爱!

你这种只认钱的女人本不懂!」

我轻笑出声。

「真爱?」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满是愚蠢的愤怒和被娇惯出的天真。

真可怜。

连自己的男人快死了都不知道,还在这里为他所谓的「爱情」冲锋陷阵。

见她还要纠缠,我的耐心告罄。

我松开手,从另一个文件夹里抽出一叠照片,像天女散花,洒满桌面。

「既然谈钱伤感情,那我们谈谈别的。」

照片上,是苏月月在不同夜场里,

对着脑满肠肥的男人巧笑倩兮、推杯换盏的场景。

更不堪入目的,是几张她在某个私人派对上,

与几个男人纠缠在一起的多人运动照,画面高清,角度刁钻。

苏月月脸上的血色,「刷」一下就褪尽了。

她像被雷劈中,僵在原地,瞳孔因为恐惧而放大。

「这些……这些你是从哪里来的……」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拿起其中一张,指尖点了点照片上她脖颈处那颗小小的红痣。

「想上明天全网的热搜吗?」

我歪着头,冲她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微笑。

苏月月浑身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她惊恐地看着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手忙脚乱地把桌上的照片全部收拢,死死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一堆滚烫的烙铁。

然后,她一言不发,转身连滚带爬地逃离了我的办公室。

世界终于清静了。

与此同时,私人医院的顶层VIP病房里。

陆柯宇正经历着他人生中最漫长、最惊恐的一天。

他靠在病床上,打开笔记本电脑,准备登录公司内部的OA系统。

下一秒,屏幕上弹出的红色警告框让他愣住了。

【您的账户权限不足,登录失败。】

怎么可能?

他是公司的创始人,拥有最高级别的管理员权限。

他皱着眉,一遍遍输入密码,换了三种验证方式,结果都是一样。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的心脏。

就在这时,一封新邮件的提示弹了出来,发件人是集团HR系统。

标题是:《关于解除陆柯宇先生一切职务的正式公函》。

他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点开邮件,白纸黑字,措辞官方又冰冷,最后是鲜红的集团公章电子印。

他的大脑「嗡」地一声,一片空白。

紧接着,他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一条条系统提示弹出。

【您已被管理员移出「陆氏核心决策群」。】

【您已被管理员移出「海外A组」。】

【您已被管理员移出「陆氏集团高管群」。】

……

最后,连五千人的公司全员大群,都将他无情地踢了出来。

他被彻底「清除」了。

像一个被随手丢弃的垃圾。

「白雅!」

陆柯宇的怒吼在病房里回荡。

9.

他一把将床头的笔记本电脑扫落在地,屏幕瞬间碎裂。

他抓起手机,给心腹特助陈航拨了出去。

电话那头,却只传来冰冷的系统提示音:「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陆柯宇不知道,就在我拿下集团控制权的第一分钟。

我签下的第一份解聘书,就是陈航的。

作为陆柯宇安在我身边的眼线,他没有任何留下的价值。

陆柯宇彻底慌了。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手建立的公司/

在短短几分钟内,和他切割得净净。

他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

「打电话!给我接白雅!让她滚过来见我!」

他对着护工歇斯底里地咆哮。

几分钟后,我的内线电话响起。

新来的秘书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白董,医院那边陆先生指名要见您,他情绪很激动。」

我看着窗外鳞次栉比的楼宇,语气平淡。

「告诉他,我很忙,没空。」

说完,我直接挂断。

陆柯宇的病,即便有全球顶尖的医生团队,用最昂贵的药物,身体也在一衰败。

权力被剥夺的愤怒和对未知的恐惧,成了加速他死亡的最佳催化剂。

才两周,我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陆柯宇快不行了。

我还是去了。

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如今浑身满管子,只能靠呼吸机维系生命。

他看到我,浑浊的眼睛里竟然亮起了一丝光。

我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你……还是……来了……」

他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浮木。

「你心里……」

「是不是还有我?」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我曾爱过、也曾恨过的男人。

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妄想着用虚无的感情来确认自己的价值。

何其可悲。

我将我的手从他枯槁的掌心里抽了出来。

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俯下身,在他耳边清晰地说:

「陆柯宇,都过去了。」

他眼里的光,瞬间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不敢置信的绝望。

床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尖锐刺耳的长鸣。

他死死地瞪着天花板,不甘心地断了气。

我站直身体,面无表情地看着护士和医生冲进来,进行着徒劳的抢救。

一切都结束了。

我转身,一步一步,走出了这间令人窒息的病房。

门外,阳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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