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当晚，我浑身发热，喉咙里痒得厉害。
我将脸埋进冰冷的地板降温，用牙齿咬住手腕闷住咳嗽。
不能出声。
会影响姐姐养病，会吵到爸爸妈妈休息。
第二天一早，我头疼得像要裂开。
我知道自己发烧了，可我一个字也不敢说。
上次我发烧，刚说了句头晕，姐姐就说我学她装病，吵着让爸妈送我回乡下。
从那以后我就记住了，这个家里，只有姐姐有生病的权利。
早餐桌上，妈妈把煎得金黄的荷包蛋和热牛放在姐姐面前，又端上一小碟水果。
我的碗里只有白粥和咸菜。
爸爸摸摸我的头，语气温和：
“圆圆乖，姐姐今天要考试，得补充营养。你肠胃弱，喝点粥养养。”
我立刻点头，拿起勺子：
“嗯，我不喜欢吃鸡蛋牛，姐姐多吃点，考个好成绩。”
说完我就大口喝粥。
比起乡下的硬馍馍，热粥真的很好喝。
说过，做人要知足的。
吃完早饭，我主动收拾碗筷去厨房洗。
我洗得很仔细，把灶台也擦得亮亮的。
我想让爸爸妈妈看到我能活，这样他们就会高兴，就会让我一直留下。
可他们没看我，只忙着送姐姐出门。
没关系，等回来看到，总会高兴的。
终于等到门锁响，我赶紧泡好茶端过去。
姐姐却阴着脸，把书包摔在地上，指着我尖叫：
“都怪你！昨天故意我！半夜还故意翻来覆去！”
“这次考砸了全是因为你！”
我愣住。
姐姐抓起那杯热茶就朝我砸来。
杯子砸中手臂，热水泼了一脸。
烫，很烫。
我忍不住红了眼。
妈妈看到这一幕，没有像往常那样去拉姐姐。
反而站在她身边，指着我厉声道：
“你明知道她今天考试多重要！你就不能忍一忍吗？非要在这时候添乱？”
姐姐听到妈妈的话，像是得到了鼓励，下手更重。
爸爸上前拉住：
“够了！你少说两句！这不怪圆圆……”
“不怪她怪谁？！”
妈妈挥开爸爸的手，声音拔高，带着哭腔：
“顾远舟！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
“接圆圆回来，不就是图她能让婷婷有个出气筒，安安稳稳让我去赚钱？！”
“为了婷婷的药费，补习班，我把能省的都省了。现在她考不好，努力都白费了！”
她眼泪涌出来，身体因为激动而发抖。
“要是你能多挣点，我需要这样吗？”
爸爸张了张嘴，垂下了手，别开了脸。
我害怕极了，忍着痛挺直背，不住哀求：
“妈妈，对不起，姐姐，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我以后会更小心的，你们别生气，别难过。”
我努力挤出一个笑，身体却不由自主泛起哭颤。
妈妈突然停住了哭骂。
愣愣地看了我几秒，猛地冲过来，一把将我搂进怀里。
“圆圆……我的圆圆……”
她怀抱好柔软。
原来被妈妈紧紧抱着，是这样温暖。
可这陌生的温暖让我浑身僵硬。
我怕自己习惯了，再也放不开。
好在妈妈很快松开了我。
她擦眼泪，捧着我的脸：
“圆圆，你要更听姐姐的话，知道吗？”
“不能她，不能让她受伤，也不能让她难过。”
“她好，这个家才能好，你……你能做到吗？”
我用力点头，毫不犹豫：
“我能，妈妈。我一定做到。”
我忍着疼，去给姐姐倒了杯温水，小心地递到她面前：
“姐姐，喝点水，别生气了。我以后一定注意。”
整个下午，我更加小心翼翼，主动询问姐姐需要什么，把动作放到最轻。
我反复告诉自己：
要更努力保护姐姐，不让任何人任何事伤害她。
千万不要再想着背诗，不要再想着表现自己聪明。
我以为只要做到这些，就能永远留在爸爸妈妈身边了。
深夜，我蜷缩在地铺上，还在梦里回味妈妈那个拥抱。
却被一声凄厉惨叫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