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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2章 2

5

房间里安静的可怕。

这时,忽然有人闯了进来。

“给你发消息怎么不回呢,你这个报告出来了,看看吧!”

来人是我和霍君的共友黄锦林。

他也是学医的,不过是内科。

今早我来复查,有个报告要晚点出来。

我便拜托他出来后给我发个消息我再过去拿。

没想到他会送来。

“不是我说你啊老霍,你老婆的心肺功能有点受损,平时工作太辛苦了,生活中你还是得帮她分担一点。”

“平时少熬夜,适当吃点滋补的东西。”

霍君拿过报告认真看了看。

愧疚道:“你不是普通的感冒吗,怎么会这么严重呢?”

以前谈恋爱的时候。

我多少会有点矫情。

总是希望他可以给我更多的关注。

但凡我身体不舒服,巴不得他昼夜难眠。

可现在,他却连我的身体状况都不清楚。

我竟然也无所谓。

只是浅笑道:“上了年纪了,不比小姑娘,身体总是有点毛病的。”

见我没有发脾气。

霍君反而慌张起来。

“蓉蓉,我跟她真的没什么,我就把她当妹妹。”

“要有什么,我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啊!”

“她是怀了孕,不过不是我的,是……反正不是我的,你不信的话,我们可以抽羊水去做亲子鉴定。”

这时,门外忽然一阵哄闹。

宋瑗慌里慌张地从护士站跑来。

“不好了,许医生要跳楼了。”

所有人都神色大变。

霍君更是三步并作两步地飞奔过去。

平时那么注重形象的人,连鞋子都差点弄丢。

可见一定是担心到极点。

我也跟了过去。

只见许攸站在办公桌上,半个身子探出了窗外。

“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给霍哥惹了这么大的麻烦,我也很抱歉。”

“秦姐姐,你别跟霍哥离婚,他本不爱我,他的心里只有你。”

“都是我痴心妄想,纠缠他。”

霍君重重地叹了口气:“你别这样,你先下来。”

“孕妇情绪不能太激动,对孩子不好。”

许攸带着哭腔道:“这孩子本来也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没了就没了吧……霍哥你一定很讨厌我吧,自从我回来,就一直在给你添麻烦。”

“你是不是更加觉得当初没答应我的表白是对的!”

霍君叫其他人先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我们三个。

“许攸,你老实说,你到底怎么想的?”

“你要知道,一个孩子是不可能绑住他的!”

许攸的眼泪哗啦啦往下掉。

“那我能怎么办,我要是不答应他,我连港城户口都办不下来。”

“可是没有港城户口,我本没办法留在你身边。”

“我只是想要留在你身边,我不会给你们夫妻添麻烦的!”

“我一定会离你们远一点!我只想看到你!”

说完,许攸哽咽,委屈地看着我。

在门板上。

等着故事的后续。

我也很想知道,霍君到底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毕竟撒了那么多谎,总要圆回来吧。

霍君沉默了许久,叹息道:“这些都不重要,你先冷静冷静,孩子最好还是别留。”

“你自己都还是个孩子,生下来是一个累赘。”

“如果医院需要家属签字,我愿意去给你签。”

“毕竟要不是我拒绝了你选择了蓉蓉,你也不必为了个户口委身给那么一个老男人,都是我们对不住你。”

从他们的谈话里,我得知了事情的部分真相。

原来许攸为了一个户口,跟医疗系统的某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发生了不正当关系,还怀上了孩子。

别说这前辈还真是宝刀未老老当益壮!

难怪霍君刚才欲言又止。

原来是不敢说出真相。

至于房子车子的事,也有了更真实的解释了!

是为了拍前辈马屁啊!

想到这我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但这件事怎么能怪我?

许攸是有户口的。

以前在乡下。

后来读书的时候迁去了北方。

毕业后,因为迟迟没能找到工作,才不能落户港城。

如果她这么爱霍君,怎么不能为了霍君努努力呢?

连备考的苦都吃不起。

一心只想走捷径。

也只有霍君这种男人才能被她愚蠢的漏洞百出的谎言骗得团团转了。

可我只喜欢聪明的男人。

他配不上我。

6

这时,宋媛又叫来了医院出名的好大姐来给自己的姐妹儿许攸做思想工作。

“你还年轻,自搞不得啊,什么事都能慢慢解决。”

趁着他们说话,我转身离开了医院。

等到霍君下班回家。

他几乎要以为自己走错了家门。

屋子里空荡荡的。

阳台上我养的兰花全都不见了。

他着急地回到卧室打开衣柜。

只剩下他自己的衣服。

看上去有些形单影只的味道。

卫生间里成双成对的漱口杯,牙刷。

还有我的护肤品。

也全都不见了。

这个家,似乎已经没有了我生活过的影子。

就在从医院回来后。

我拖着行李箱离开了港城。

上飞机前我丢掉了手机卡,打算从此和港城所有的一切都说再见。

我去了苏黎世。

一个和港城有八个小时时差的地方。

上一次来这里,还是大学毕业那年。

我和霍君存了很久的钱报了一个旅行团。

我们第一次滑雪。

第一次见到壁炉。

第一次在异国他乡的大街上,看繁华的夜景。

那时候我们牵着彼此的手。

发誓十年以后再来。

“到时候我们就不报团了。”

“我们住最好的酒店,吃米其林餐厅,滑雪服买最贵的,好不好?”

现在还没有十年。

我们也不会再有十年了。

这几年我玩命地工作。

存下了一笔不小的存款。

如今派上了用场。

我把我年少时想做的事全都做了一遍。

滑雪的时候摔进瑞士帅哥教练的怀里。

然后哈哈大笑。

还去拜访了几位来瑞士留学的学长学姐。

完成了一次跨国同学聚会。

他们夸我:“在学校的时候你就不一般,果然这才毕业几年,都已经是港城业内顶尖人才了。”

“不过要论经济学,瑞士的经济学也不差呢。”

我在瑞士旅游期间。

还写了一篇关于国内外经济学差异的论文。

发表在了国内一流期刊上。

被多个媒体转载。

还有许多泰斗、精英,点评了我的论文。

他们说我是难得的经济学天才。

是真正的东方美人。

甚至有瑞士的公司开出高额年薪想要我留下来。

可我选择了拒绝。

我只是出来旅游。

我终究还是要回到我的祖国去。

我爱那一片山河。

7

霍君一直都说我心高气傲,太过强势。

太有主见。

他说我这样的脾气,相处起来很有压迫感。

不够轻松。

所以有一段时间,我尝试着改变自己。

也想做一回他心目中的小女生。

可后来我才发现,我错了。

一个女生有主见,独立自主,不等于强势。

反而真正出色的女性,都是不依附于男人的存在。

所以分开以后。

我虽然暂停了工作。

却在学术上取得了突飞猛进的成长。

回国后,马上有公司向我抛出了橄榄枝。

就在我犹疑不定的时候。

霍君找上门来了。

“蓉蓉,我们回家。”

我拒绝了他:“我的律师应该跟你谈过了,我要离婚。”

“财产分割的细节,你直接跟律师说就行,别的咱们没什么好谈的。”

霍君着急道:“我说了我不要离婚。”

“我跟许攸什么也没有!我只不过是想借她跟领导搞好关系!我并没有背叛你!”

“车子我换掉了,房子我也给你要回来了。”

“你为什么还不能原谅我?”

他总是这样。

犯了错之后再来弥补。

嬉皮笑脸地跟我说什么:“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浪子回头金不换,老婆你就原谅我吧。”

我便轻易原谅了他。

可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世界上最难的事,就是破镜重圆。

“许攸她已经离开港城了。”

“你也知道那位的原配不是什么好惹的,叫人活活把她打流产,又威胁她再不走,就把她的个人信息还有一些大尺度的照片公布出去,总之闹得很大。”

“现在港城所有的医院,没有人敢接收她。”

这些我其实知道。

早在回国前,在瑞士碰到黄锦林的时候。

就听他提起过。

说我走后霍君疯了一样找我。

许攸见这条路走不通,只能硬着头皮想要问那位大人物要点好处。

谁知道消息却阴差阳错被原配看到。

原配不动声色。

趁大人物去内陆出差的时候。

带着人把许攸堵在了医院的停车场。

打的是血流成河。

要不是有人路过,只怕她的小命都要交代在那里。

霍君确实把房子收了回来。

许攸本来不肯走。

霍君直接叫搬家公司把她的东西丢了出去。

然后换了密码锁。

并且请了年假,换了手机号码。

许攸找不到他,只能讪讪地离开了港城。

“霍君,离婚是我们之间的感情出了问题,许攸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到底是为什么。

其实我也说不清楚。

有可能是因为那张亲属卡。

或者是他背着我借汽车和房子给许攸。

又或者是我生病期间,他的不闻不问漠不关心。

不过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其实我也没那么在乎了。

霍君红了眼:

“蓉蓉,那你说到底是因为什么啊,我都可以改的。”

“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好不好?”

我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他。

“算了吧,都过去了。”

因为有些事不知道该怎么说。

从前我本不敢相信,我会这么淡定地说出我不喜欢霍君了这句话。

读书的时候,霍君在我眼里就是发光的存在。

但我现在是真的不喜欢他了。

以后,一辈子,都不喜欢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见我们回到了大学。

可这一回,当霍君对面走来的时候,我没有选择上去表白。

反而掉头离开。

他追过来:“蓉蓉,你不是有话跟我说?怎么走了?”

我挥了挥手。

“我想说,再见,霍君。”

就在这时,我忽然被报警器的声音吵醒。

只听见屋外一阵诡异的脚步声。

在黑暗中分外清楚。

我整个人汗毛倒立。

手里握着手机,却一动也不敢动。

直到那人推开门进来。

借着月光,我才发现。

竟然是霍君!

“你要什么?”

他捂住我的嘴。

“蓉蓉,我不要离婚,别离婚好不好!”

“你冷静一点!”我想要先稳住他,“你深夜偷偷潜入我家,你这是犯罪!”

霍君的手又湿又冷。

“蓉蓉,我没办法了……”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酒气和绝望。

“我不能没有你。”

我奋力挣扎,膝盖顶向他腹部。

他闷哼一声,却依旧死死压住我。

“放开……”我从指缝间挤出声音,“你这是非法拘禁!”

霍君反而笑了,那笑容让我脊背发凉:

“那我们就是夫妻矛盾,警察来了也只能调解。”

他把我拖向储物间。

那是个不到三平米的小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实木门。

我有幽闭恐惧症,霍君比谁都清楚。

大学时有一次电梯故障,我被困了二十分钟,是他撬开电梯门把我抱出来。

我在他怀里抖得像片叶子,他一遍遍说“别怕,我在”。

现在,他要亲手把我关进更小的笼子里。

“不……霍君,不要……”恐惧让我声音变了调。

“只要你答应不离婚,我马上放你出来。”

他把门推开一条缝,里面漆黑一片。

“我们好好谈谈,就像以前一样。”

“我们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

他动作顿了一下,眼神暗了暗:“那就等你愿意谈为止。”

门被重重关上。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我瘫坐在地上,心跳如擂鼓,冷汗浸透了睡衣。

门外传来霍君的声音,隔着门板有些模糊:

“蓉蓉,我爱你,我真的爱你……我只是犯了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

我咬着牙不回应。

“许攸已经走了,一切都过去了。”他声音低下来。

“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生个孩子,你不是一直想要孩子吗?”

“和你的孩子?”我终于开口,声音在颤抖。

“我怕他遗传你的自私和虚伪。”

门外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他走开的脚步声,然后是大门开合的声音。

时间在黑暗中变得模糊。

我摸索着墙壁站起来,试图找到任何可以撬门的工具。

但储物间里除了几个空纸箱,什么都没有。

手机在卧室充电。

我强迫自己深呼吸,回忆心理学课上学到的应对技巧:想象开阔的地方,回忆愉快的经历……

门外突然传来响动。

我立刻屏住呼吸。

“秦蓉?”一个压低的声音,“你在里面吗?”

是黄锦林。

“锦林!”我扑到门边,“我在这里!门被锁了!”

“他马上可能回来。你有办法吗?”

“正在破解。”黄锦林声音沉着,“我带了工具,但需要时间。你还好吗?”

“不太好。”我实话实说,“这里太小了。”

“坚持住。想想你在苏黎世滑雪的样子,那么高都不怕。”

我苦笑。滑雪是自由,这是囚禁。

锁芯传来咔哒声。

门打开的那一刻,走廊的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黄锦林扶住我摇摇欲坠的身体:“能走吗?”

“能。”我抓紧他的手臂,“快走。”

我们刚走到客厅,大门就开了。

霍君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便利店袋子。

看到黄锦林时,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你们……”他袋子掉在地上。

黄锦林挡在我身前:“霍君,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们在解决问题!”霍君眼睛通红,“这是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管!”

“非法拘禁是刑事犯罪。”黄锦林举起手机,“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到。”

霍君愣住,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看着我的眼睛,声音突然软下来:

“蓉蓉,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

“你早就失去我了。从你给许攸开亲属卡的那一刻,从你把我公寓给她住的那一刻,从你每一次说‘她不过是个孩子’的那一刻。”

警笛声由远及近。

霍君颓然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

这个曾经在手术台上冷静从容的男人,此刻蜷缩得像只虾米。

警察进来时,他没有任何反抗。

我被带去录口供。

黄锦林全程陪同。

“他会判多久?”做完笔录后我问。

“非法拘禁,情节严重的话,三年以下。”黄锦林递给我一杯热水。

“但更重要的是,你可以马上离婚。这种情况,法院会支持你。”

我点点头,看向窗外。

天快亮了,晨光熹微。

“其实我一直喜欢你。”黄锦林突然说,声音很轻。

“大学时就喜欢。但那时你和霍君……所以我什么都没说。”

我转头看他。

“现在说这个不合适。”我实话实说。

“我知道。”他笑了,“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值得被好好对待。不是作为谁的附属,不是需要被‘哄’的女人,就是作为秦蓉本人。”

我眼眶一热,急忙低头喝水。

霍君的审判比想象中快,一年六个月。

开庭那天,霍君穿着囚服,整个人瘦了一圈。

最后陈述时,他看着我说:

“蓉蓉,对不起。我是真的……搞砸了一切。”

我没有回应。

离婚判决在他入狱后一个月下达。

财产分割很简单。

我的公寓归我,婚房卖掉的钱一人一半。

我们没有孩子,所以切割得净利落。

离开法庭那天,港城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雨。

黄锦林撑伞送我:“接下来什么打算?”

“离开一段时间。北京有家研究院给我发了邀请,我想去试试。”

“还会回来吗?”

“也许,也许不。”我看着雨幕中的城市。

“我需要一个没有回忆的地方重新开始。”

他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这个,等你安定下来再打开。不是戒指,别担心。”

我接过,放进口袋:“谢谢。为了一切。”

“一路顺风,秦蓉。”

飞机起飞时,我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生活了十年的城市。

它曾经装着我所有的爱情、梦想和青春。

现在,它装着我所有的教训。

北京的生活忙碌而充实。

三个月后的某个周末,我终于打开了黄锦林给的盒子。

里面是一枚书签,银杏叶的形状,上面刻着一行小字:

“自由的风永远吹向高处。”

我笑了,把它夹进正在读的书里。

又过了两个月,我收到一封从港城寄来的信。

是霍君,从监狱寄出的。

蓉蓉:

你好吗?

这里每天晚上九点熄灯。

黑暗中,我有很多时间思考。

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我爱的从来不是真实的你,而是我想象中的你。

那个永远理智、永远坚强、永远会原谅我的你。

真正的你需要被倾听、被尊重、被平等对待。

而我只会要求你“别计较”“别生气”“别那么强势”。

许攸的出现不是原因,只是结果。

是我内心卑劣的投射。

既想要体面的婚姻,又想要被崇拜的虚荣。

伤害你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

刑期还有十个月。

出来后我打算离开港城,去西部支边。

那里需要医生,也需要一个重新做人的人。

不奢求原谅,只希望你知道,我真的很抱歉。

祝你一切安好。

霍君

我把信折好,放回信封,然后放进抽屉最深处。

手机响了,是研究院的同事林深:

“秦老师,关于那个联合研究,我有些新想法,方便聊聊吗?”

“好啊,咖啡厅见?”

“行,老地方。”

挂断电话,我拿起外套和笔记本。

推开门时,阳光正好洒满走廊。

风从楼道尽头的窗户吹进来。

很轻,很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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