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画面里苏婉来了。
她穿着一身名牌，光鲜亮丽。
手里提着一个果篮，脸上带着温柔得体的笑。
“林小姐，听说你流产了？”
“真是遗憾呢。”
她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其实言笙早就知道你怀孕了。”
“是我让他动手的。”
“因为我不喜欢有野种流着他的血。”
画面里的我，猛地瞪大了眼睛。
苏婉却笑得花枝乱颤。
“怎么？想打我？”
“你敢吗？言笙就在外面。”
“只要我叫一声，他就会冲进来，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断。”
台下的观众彻底炸锅了。
“这就是苏婉？”
“那个温柔善良，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的苏婉？”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顾言笙的朋友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可现在的画面，却把他们的女神拉下了神坛。
顾言笙猛地冲向作台。
“停下！给我停下！”
“这是假的！是林浅编造的记忆！”
“婉婉不可能这么恶毒！”
工作人员拼命拦住他。
“顾总！审判台一旦开启，中途强行停止，载体会立刻脑死亡！”
顾言笙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着躺在台上的我。
我侧过头，看着他惊慌失措的脸。
真可笑啊。
到了这个时候，他在乎的依然不是我的命。
而是苏婉的形象。
“顾言笙。”
我虚弱地开口。“别停。”
“继续看。精彩的，还在后面呢。”
记忆继续回溯。
终于，到了那个所有人都无法忘怀的子。
苏婉坠崖的那一天。
画面里，风很大。
我和苏婉站在悬崖边。
她穿着一身白裙子，头发被风吹得凌乱。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疯狂的笑意。
“林浅，你知道言笙为什么这么爱我吗？”
“因为我懂得怎么拿捏他的心。”
“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死去的，永远是无暇的。”
画面里的我，警惕地看着她。
“你想什么？”
苏婉拿出一支录音笔，扔在地上。
然后，她一步步退向悬崖边缘。
“我要让他永远记住我。”
“我要让他这辈子都活在对我的愧疚里。”
“而你，林浅。”
“你将成为害死我的凶手，替我承受他一辈子的恨。”
说完，她张开双臂，像一只断线的风筝，向后倒去。
“不要！”
画面里的我，疯了一样冲过去。
我趴在悬崖边，拼命伸手去抓她。
指尖擦过她的衣角。
差一点。
就差一点点。
苏婉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林浅，见。”
她松开了手。
身体极速下坠，消失在茫茫云海中。
紧接着，顾言笙冲了上来。
他看到的，就是我趴在悬崖边，“推”苏婉下去的动作。
“婉婉！”
他撕心裂肺地吼叫，冲过来一脚把我踹翻。
“林浅！我要了你！”
审判台下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着屏幕上这反转的一幕。
没有推搡。
没有谋。
是苏婉自己跳下去的。
是为了陷害林浅，为了让顾言笙永远记住她。
“疯子……”
有人颤抖着声音说。
“苏婉简直是个疯子……”
顾言笙瘫坐在地上。
他看着屏幕，眼泪夺眶而出。
“不可能……不可能……”
“婉婉那么爱我……她怎么会这么做……”
“她怎么会舍得离开我……”
他一直以为，是我嫉妒成性，害死了他的爱人。
他把所有的恨都发泄在我身上。
这五年，他每一个折磨我的夜，都是基于这个“真相”。
可现在，真相崩塌了。
他所谓的深情，成了苏婉算计的一环。
他所谓的复仇，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躺在台上，感觉生命力正在快速流逝。
视线开始模糊。
但我还是努力睁大眼睛，看着顾言笙崩溃的样子。
真好看。
这表情，比他平时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顺眼多了。
“顾言笙。”
“你看清楚了吗？”
“这就是你的婉婉。”
“这就是你爱入骨髓的女人。”
顾言笙猛地抬起头，连滚带爬地扑到审判台边。
他抓着我的手，手指颤抖得厉害。
“林浅……对不起……”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快停下！我们不做了！我带你去医院！”
他转身冲着工作人员大吼：
“关掉机器！快关掉！”
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去拉电闸。
可是，屏幕上的画面并没有消失。
反而变得更加清晰。
那是记忆审判台的最后阶段。
深度挖掘。
挖掘那些连载体自己都可能忽略的细节。
画面定格在苏婉坠落的那一瞬间。
镜头拉近，再拉近。
直到看清悬崖下方的一个平台。
那里，铺着厚厚的气垫。
而在气垫旁边，停着一艘快艇。
苏婉掉在气垫上，毫发无伤。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然后对着上方，比了一个中指。
嘴型清晰可辨：
“傻蛋。”
随后，她跳上快艇，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