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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铮扔掉了手里的那把锈刀。
他踢了一脚我的尸体。
“顾安城,这下咱们两清了。”
远处那辆黑色的商务车里,车窗降下了一条缝。
顾母举着望远镜,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没有冲下来,甚至连一声惊呼都没有。
她只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随即拿起手机,发了一条语音。
“安城,人已经处理了。明天的发布会你好好准备,再没人能挡你的路。”
江婉坐在她旁边,听着这句话,浑身发抖。
她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雨幕里。
“怀瑾!”
她跪倒在泥水里。
刚才她还踩断了我的手指,还说我是条疯狗。
可现在,看着我一动不动躺在这里,她还是崩溃了。
她颤抖着手,伸向我的鼻下。
没有呼吸。
她的手顺着我的脖颈往下滑,摸到了领口下那道早已结痂的旧伤疤。
那是五年前,她在滑雪场遭遇雪崩,我为了护住她,被树枝贯穿口留下的。
那时候她说,怀瑾,这道疤是你爱我的记号。
现在,记号还在,人却凉透了。
“不……不会的……”
江婉眼泪混着雨水往下砸,“你怎么能死呢?你还没给我道歉,还没……”
她说不下去了。
陆铮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哭什么丧?真晦气。”
他一把拽住我的衣领,把我往旁边那辆早已准备好的殡葬黑车上拖。
“顾夫人,人我了,尸体我得带走。”
陆铮看了一眼跟过来的保镖,冷笑道:“我姐死不见尸,他也得给我姐陪葬。这很公平。”
江婉想要扑上来抢人。
“不行!他是顾家的人!你不能带走他!”
顾母的声音从后面冷冷传来。
“阿婉,回来!”
几个保镖强行架住了江婉。
“陆铮肯收尸,那是帮了我们大忙。难道你想让明天的头条是顾家二少爷横死街头吗?”
顾母看了一眼我的尸体,语气平淡:“死了也好,以后不用再费心看着他。”
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江婉的哭喊。
回到顾家豪宅的时候,里面灯火通明。
顾安城穿着居家服,正对着镜子练习明天的获奖感言。
看到浑身湿透的江婉被保镖架进来。
他皱了皱眉,第一反应是往后退了一步。
“怎么弄得这么脏?”
他嫌弃地看着江婉脚下的泥水印,“这地毯是波斯手工的,很难洗。”
江婉愣住了。
她死死盯着顾安城那张脸。
就在几分钟前,有着同样一张脸的人,在雨里被捅了九刀,被当成垃圾拖走。
而这一位,却在担心地毯。
“安城哥……怀瑾他……”
江婉声音嘶哑,“他死了。”
顾安城抿了一口红酒。
“妈跟我说了。”
他走过来,想要去拉江婉的手,“婉婉,别想了,一个疯子而已,死了对大家都好。”
江婉猛地缩回手。
“那是你弟弟!”
顾安城的笑意淡了下来。
“替我死,是他这辈子最大的价值。”
“要不是我,他那种废物,这辈子能有什么用?”
“婉婉,你该高兴才对。以后再没人烦你了。”
当晚,江婉发起了高烧。
她在梦里尖叫、挣扎。
梦里全是那双在泥水里磕头求饶的眼睛。
那双眼睛看着她,一遍遍问:江婉,你为什么不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