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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十二点的钟声刚响，地板突然剧烈晃了一下。
苏强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一把扯住我的胳膊：
“地震了！快跑！”
他的手劲很大，攥得我胳膊生疼。
我却站着没动，看着客厅天花板上晃得厉害的吊灯，心里一片平静。
“跑不掉的。”
我太清楚了。
不到三分钟，这栋楼就会彻底塌掉。
这样的事情我已经经历了上千次。
苏强难以置信地回头看我，眼睛瞪得很大：
“你说什么？”
我没回话。
头顶传来咔嚓一声响。
是客厅的吊灯，那是我特意选的，碎花样式，是妈妈最喜欢的那种。
吊灯直直砸下来，正中我的头顶。
剧痛在脑中炸开的瞬间，温热的血糊住了我的眼睛。
视线里一片模糊的红，我却勾起嘴角，笑了。
真好。
我终于可以替她死了。
我满足地闭上眼睛，意识一点点沉下去。
滴——
我被一声轻响惊动，缓缓睁开眼睛。
头很痛，痛得像是要裂开。
眼前一片白，是医院的天花板。
一只柔软的手握住我的手。
我偏过头，看见小姨。
她眼圈通红，脸上没了之前的怒意，只剩下后怕。
她摸着我的头发，声音发颤：
“太好了，妮儿，你醒了。”
我愣住了，嗓子得冒烟：
“小姨，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里不是天堂吗？
我不是已经成功了吗？
小姨摸了摸我的脸颊，指尖带着凉意：
“你受伤了，我来照顾你。”
我猛地拔掉手上的吊针。
针头扯出一点血。
我没在意，像是感觉不到痛，紧紧攥住小姨的手：
“我妈呢？”
小姨的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妮儿，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事儿，之后再说。”
我太了解小姨了。
妈妈为了我的学费，挑粪断了两肋骨的时候，她也是这幅表情。
她一躲，就代表有事瞒着我。
我妈没了。
肯定没了。
我松开她的手，抬手重重敲向自己的脑袋。
一下，又一下。
刚包扎好的额头很快撞出了血，不停地往下淌。
我疯了一样朝周围的空气喊：
“系统！你给我滚出来！滚出来！”
“我明明改变了！我没让她进家门！她怎么还会死！为什么！”
小姨扑过来抱住我，哭得浑身发抖：
“妮儿，别这样！别这样！”
我的脑袋越来越痛，喉咙里涌上一股鲜甜。
我像是抓住了一救命稻草，握住小姨的手臂：
“小姨，我改变了的，我救了妈妈，妈妈不会死，应该是我死才对。”
我再也坚持不住，一口血喷出来，溅在小姨的棉袄上，红得刺眼。
小姨吓得尖叫：“医生！医生！快来人啊！”
两个男医生冲进来，想按住我。
“把我妈换给我！还给我啊！！”
我挣扎着踢打，力气大得吓人。
他们本按不住。
然后又进来两个护士。
四个人一起，死死按住我的手脚。
一针扎进我的脖子。
是镇定剂。
力气一点点从身体里抽走，眼皮越来越沉。
我昏昏沉沉地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