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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一望无际的大海前,我咽下了最后一口气,我的尸体孤零零的躺在沙滩上。
海水起落,不停的冲刷着的我的身体。
真好,这一世是我死了,白清雨没死,谢明川得到他的幸福了。
被路人发现后,我被送到了警局。
尸体在警局的太平间放了很久很久,我眼看着警察不停的翻看我的手机,
试图在里面寻找到一丝家人的痕迹,可我早已经没有家人了。
爸妈死后,我就成了没人要的孤儿,靠着勤工俭学和好心人的帮助才能成功毕业。
毕业后遇到了谢明川,他开始追我时,我本不敢答应,像我这样的人,应该也不配获得幸福。
可是他执着的追求,贴心的守护,还是让我动心了。
我嫁给了他,我以为我们会白头到老,
没想到世事无常。
幸好在死之前我已经拔掉了电话卡,别让我的死讯再去打扰他们了。
警察最终通过信息库还是找到了谢明川的信息,毕竟我在这个世上,只有他一个直系亲属了。
电话拨通,我听到对面传来他的声音:
“喂?”
“怎么?终于舍得联系我了?不明不白的发一条消息就跑,赶紧回来吧。”
“谢先生,我们是警察,请问您认识苏月影小姐吗?”
听到男人的声音,对面好像愣了一下。
“你是谁?跟她一伙的,你让她回来,我跟清雨真没什么事情。”
“别闹了,快回来,你的病拖不得,还需要输血呢。”
他的声音透露出无奈,仿佛我真的是因为吃醋所以开了一个玩笑。
“谢先生,苏小姐已经死了,请你尽快来领走她的尸体。”
“我们的地址是…”
对面传来手机落地的声音。
当天晚上,谢明川就风尘仆仆的来到了警局,他应该是买了最近航班的飞机,匆忙赶来的。
赶到时头发凌乱,一点也不像是从前一本正经的他。
从前的他最在意形象,每天出门前都要问我:
“老婆,你觉得我这样穿帅吗?”
让我给他打上领带,最后离开前还要求一个吻。
他站在门口迟迟不敢进来。
白清雨也陪在他身旁,挽着他的手。
来到太平间前,我的尸体被笼罩在白布下,谢明川的手有些颤抖,仿佛那块布有千斤重,不敢掀开。
“明川哥,你快掀开啊。”
“万一,这个不是月影姐呢。”
白布被掀开,我的脸露了出来,被病痛折磨死去的人,属实算不得好看,脸颊深深的凹陷下去,骨瘦如柴,手还紧紧攥着,可以想象死前遭受了多大的折磨。
其实已经比上辈子好多了,这辈子至少我是有尊严的死去。
白清雨看到的第一眼,就露出惊慌的表情,不住的向后退去。
手将谢明川挽的更紧了。
看来我的死相,真的吓到她了。
谢明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的尸体,双手抚上我的脸颊,嘴里呢喃着:
“不是的,这不是真的。”
“医生呢,医生呢!快来救人啊!”
“怎么没人来?怎么没人来啊!快救救我老婆啊!”
他突然转身握住白清雨的肩,疯狂的摇着:
“你快!快去献血,只要输了血,月影就会好起来的。”
“把你的血给她呀!给她呀!”
“没错,现在就去!”
他拉着白清雨的手就往门口走去。
看着他疯魔的样子,白清雨眼神里满是恐惧。
只能不断的后退。
我心下不解,我死了,他的清雨不会在因我而死了,他为什么看上去这么伤心。
谢明川,你可以完成你上辈子的梦想了。
最后被警察拦在门口。
白清雨躲在警察身后,不敢再和他一起走,可这里人生地不熟,她也无处可去,只能跟上。
他抱着我的尸体离开警局时,天空飘起了细雨,他贴心的盖住我的身体。
“别感冒了,我的月影可不能感冒了。”
抱着我的尸体直到酒店房内,他依旧不愿意放下,将脸贴在我的脸上,轻轻的摩挲着。
“月影,你别睡了,好起来。”
白清雨走到他面前,轻扯他的袖子,面色为难:
“明川哥,你别这样。”
谢明川斜睨她一眼,又垂下头眼神温柔的注视着我,和我说话。
“月影,别怕,等回家让医生给你输血就好了。”
谢明川,你宁愿死都还爱的人就在你面前,你怎么抱着我的尸体不愿意放手了。
白清雨看着他疯癫的样子实在忍无可忍,索性直接点破:
“谢明川,她已经死了!她现在应该去的是火葬场,而不是医院!”
谢明川“腾”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步步近,
“你闭嘴!月影只是虚弱的睡着了!谁说她死了!”
“啪”的甩出一巴掌,白清雨的脸颊上映出一个明显的巴掌印。
不可置信的看着谢明川,
谢明川在她的心里一直是温柔的,有魅力的,现在的样子她从没见过,像是失去了魂魄。
“明川,你别伤心了,月影姐死了,还有我陪着你啊,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的。”
“月影姐能做的,我也都能做,她可以给你的,我也可以给你啊。”
“而且,我是健康的,哪怕她还活着,也没有我能陪你的时间久。”
“你不是也为我心动吗?我知道,你也是喜欢我的,她死了,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呀。”
白清雨小心翼翼的说着。
不知道哪句话彻底激怒了他,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朝白清雨走去。
“你也配和月影相提并论?你只是我为月影准备的血库!”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重重的打在白清雨的脸上。
“血库?既然只是血库,那你为什么不拒绝我的吻!”
“吻?就是因为这个吻!月影才会离开我的!都是你的错!”
谢明川的拳头高高举起。
白清雨被吓到了,挪动着脚步,想要逃离这个疯子。
但却无法离开。
直到他被拦在机场外,尸体当然是上不了飞机,他崩溃的跪在地上紧紧抱着我的尸体大哭,好像要将压抑了几天的情绪全部爆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