锤石文学
一个专业的小说推荐网站

第19章

咻——————!!!

轰隆隆隆!!!

这不是风声,这是磁鼓山海拔三千米处,死神挥舞镰刀的声音。

这里是连飞鸟都无法驻足的垂直死地。

刚才山脚下那场几乎抹平大号角村的雪崩,其真正的源头就在这里——这并非纯粹的天灾,而是这片雪坡上,瓦尔波的残暴军队、暴怒的拉邦种群,以及那股不安分的、带有甜腥味的紫色力量共同激荡出的恶果。

啪!

一只被冻得发紫的手,死死扣住了岩壁上那道仅有几厘米宽的缝隙。指甲因为过度用力已经翻起,鲜血刚刚渗出,就在零下五十度的低温中瞬间凝结成了红色的冰碴。

“哈……哈……哈……”

路飞大口喘着粗气,肺部像是拉破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喉咙撕裂般的剧痛。更糟糕的是,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种诡异的、淡淡的紫色雾气,那种甜腻的味道每吸入一口,都让他的肺叶仿佛被针扎一般。

那是从山顶飘散下来的、属于姆修鲁的雪孢子。

“喂!路飞!!”

下方的山治猛地将皮鞋踢进冰层固定身体。

他抬头看着路飞那双血肉模糊的手,又看了看山顶上那层越来越浓郁的紫色阴影,焦急地大吼:“你的手指要断了啊!!而且这雾气不对劲……空气有毒!换我来背吧!!”

“哈……哈……不用!!!”路飞连头都没回。他的声音虽然颤抖,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丹田里吼出来的。因为只要一回头,这一口提起来的气就会泄掉!

“娜美……娜美在我背上一点都不重!!”路飞猛地甩掉手上的血珠,咬着牙,再次向上攀登了一步,在洁白的雪壁上留下一道刺眼的血手印。

“因为我是——船长啊!!!”

这单纯到近乎愚蠢的逻辑,在这个绝境中却有着压倒一切的说服力。

“切……真是拿你没办法。”山治压低了帽檐,遮住了眼中的动容。

他正准备发力跟上,却突然感到后背一阵发凉。他低下头,看向下方那条被雪崩犁过的山道。

透过紫色的薄雾,他看到了瓦尔波的滑雪板突击队正踩着特制的滑雪板飞速追来。而在那群士兵上方,一台冒着浓郁紫烟的雪地全地形车正悬停在岩脊边缘。

全地形车上,一个穿着紫色长袍、身形枯瘦如菌柄的男人——姆修鲁,正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俯瞰着路飞。

“那个就是草帽小子吗?真是不错的实验体,竟然能顶着我的孢子爬到这里。”

姆修鲁发出一声轻笑,随手按下了车上的喷射按钮。

大量的紫色孢子顺着风向,像是一场病态的降雨,猛地扑向路飞和山治。

“咳!咳咳……”

山治感到嗓子一阵辛辣,“这群苍蝇……还有那个放毒的!”

就在山治准备不顾一切跳下去掩护路飞时,吱吱……一声微弱的叫声从旁边的岩石缝隙里传来。

那是一只体型尚小的拉邦。

它正瑟瑟发抖地躲在避风处,身上还带着刚才雪崩留下的伤痕。

就在几分钟前,正是这个戴草帽的人类,在雪崩吞没一切的瞬间,把它从雪堆里拽了出来,又帮他救了父母,并把它安顿在了这里。

小拉邦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它看着路飞那满是血迹的指尖,又听到了从山脚下贯穿而来的、那一声如雷鸣般的霸国爆响。

它看着那个为了同伴连命都不要、满手是血还在往上爬的人类,又看了一眼那个虽然嘴硬但始终护在后方的金发男人。

那种名为“骨气”的东西。

此刻,似乎已经跨越了种族的界限。

小拉邦又回头看了一眼山下——在那里,瓦尔波的军队正骂骂咧咧地近,那是破坏雪山宁静的入侵者,是只知道索取的贪婪野兽。

那一刻,小拉邦的眼神变了。

它猛地跳上一块突出的岩石,面对着群山,鼓起膛。

“吼——————!!!!!”

啸声穿透了狂暴的风雪,穿透了姆修鲁那恶心的紫雾,传向了磁鼓山脉的每一个角落。

轰!轰!轰!轰!

周围的雪地炸开了。一只、两只、很多只……无数体型巨大如同白熊般的成年拉邦钻了出来。

它们无视了姆修鲁洒下的毒素,这些雪山的霸主带着某种无声的敬意,沉默地从路飞和山治身边经过。

然后,它们在山道中央手挽手、肩并肩,站成了一排。

一道白色的、坚不可摧的长城!

为了报恩,也为了守护这场雪山上的骑士精神,成年的拉邦们决定替这两个人类挡下所有的追兵,包括瓦尔波的滑雪突击队,甚至那台冒着紫烟的全地形车。

“哇啊啊啊!是拉邦军团!!为什么它们会挡在这里?!”下方传来士兵们惊恐的尖叫。

姆修鲁在全地形车上皱起了眉头:“这群野兽……疯了吗?”

“嘿……”山治看着那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他重新点燃了一烟,在紫色的薄雾中深吸了一口。

“真是的……现在的世道,居然连兔子都比那些所谓的国王更懂得什么叫仁义啊。”

他抬起头,对着前方的路飞喊道:既然兔子们都做到这个份上了……那就别让它们失望啊,路飞!!”

“一鼓作气——冲上去!!!”

上方传来了路飞那透着一股子决绝、却充满活力的声音:“哦!!谢了,兔子!!”

“我要加速了!!!”

咚!!

少年背负着全船人的希望,在万兽的护送下,向着那座笼罩在紫色阴影中的云端城堡,发起了最后的冲刺。

而在山脚下,昏迷的多尔顿正被村民们抬上担架,他手里死死攥着康那半块碎掉的银假面。

他知道,这片土地已经不再需要隐忍了。

因为真正的心脏,已经从山脚一直烧到了山顶。

相比于峭壁上那场热血沸腾、甚至连野兽都被感化的奇迹,岸边的古代石屋废墟里,空气沉重得仿佛已经凝固。

这里没有激昂的BGM,只有被冻得发脆的木柴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以及重伤员在昏迷中压抑的呻吟。银色的假面碎了一半,像个被遗弃的旧时代符号,随意地丢在落满灰尘的弹药箱上。

雪崩后的三小时。

康靠在冰冷的墙角,任由薇薇笨拙但细致地帮他处理那条几乎废掉的右臂。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却依然阻挡不住那股触目惊心的暗红渗出。

“恕我直言,银假面先生。”

一直沉默的多尔顿终于开口了。他眉头紧锁,死死盯着康那条如果不及时手术可能会终身残疾的手臂。作为职业军人,他心中的违和感已经堆积到了顶点。

“在那场战斗里,你明明有无数次机会直接切断那些士兵的颈动脉。可你却宁愿多花五分钟去破坏他们的枪管,顺便让自己受这种本可以避免的伤……虽然你这副身体的强度让我感到意外,但这不合理。这是某种我不理解的海贼美学吗?”

“美学?别开玩笑了。”

康并没有看他,只是用完好的左手费劲地翻着报纸,语气慵懒,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单纯是因为……血溅到衣服上很难洗啊。这是我借来的夏威夷衫,要是染上了名为‘愚忠’的血渍,原主人大概会发火的。”

“你在撒谎。”多尔顿的声音冷硬如铁,那是直觉在报警,“你的眼神里没有这种轻浮。”

康翻报纸的手停顿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头,透过跳动的火光看着多尔顿。那一瞬间,他眼中的慵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深海般沉重的疲惫——那是见证了太多历史死循环后特有的眼神。

“……人是会上瘾的,前队长。”

康叹了口气,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重量,“一旦跨过那条线,我也好,那些士兵也好,都会变成单纯的、冷冰冰的数字。不瞒你说,现在的我没有过去的记忆,大脑里一片空白。”

“但是你的身体记得。”多尔顿指了指康满身的伤痕,以及那种只有人鬼才具备的条件反射,“它记得怎么破坏人体,它也记得你曾经是个多么恐怖的男人。”

“没错,它记得。但也正因为记得,它才在拼命排斥。”康苦笑了一声,按住了自己因为厌恶感而微微抽搐的胃部,“现在的我,只要一想到要剥夺别人的未来,胃就会忍不住痉挛。我不知道我有过什么过去,但说到底,我其实不过是个手里拿着凶器的……胆小鬼罢了。”

多尔顿沉默了。他看着这个自我厌恶的男人,心中原本那种“被否定”的愤怒,悄然转化为一种复杂的敬畏。

就在这时,石屋破烂的窗口飞进了一只新闻鸟。它熟练地丢下一份《世界经济新闻》,叼走了一枚硬币。

“看看吧,这是最新的笑话。”康扫了一眼头条,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将报纸扔给了多尔顿。

多尔顿接过报纸,瞳孔猛地收缩。头条上赫然印着瓦尔波那张痛哭流涕的脸,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极恶!叛军残党勾结海贼入侵磁鼓王国!瓦尔波国王含泪请求世界政府支援!》

文章里,多尔顿的反抗被描述成了“叛军屠平民”,而瓦尔波抛弃国家的逃亡变成了“为了保存王室血脉的战略转移”。

“这……这也太荒谬了!”多尔顿愤怒地将报纸捏成了一团,浑身发抖,“颠倒黑白!世界政府难道不核实真相吗?!”

“真相?多尔顿先生。”康看着愤怒的旧卫兵,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在这个世界上,真相往往是奢侈品,而新闻是快消品。”

康站起身,即使右臂现在跟残废无异,他的身姿却呈现出一种肃感。

他想起了故乡的某个哲学家说过的话——最坚固的堡垒,从来不是石头砌成的城堡,而是由报纸、教育和舆论构成的战壕体系。他们不需要一直动用武力,只需要定义什么是常识,就能让反抗者变成疯子,让暴君变成救世主。

他试着用这个世界的比喻开口说道,“王座上的人,他们最锋利的武器——从来不是战舰数量,而是印在上面的墨水。而正义,正义不是某种崇高的信念,而是一个只要钱到位就可以随意盖下去的公章。只要财富的按时到账,反抗者就是海贼,而吃人的暴君就是合法的国王。瓦尔波懂这个游戏规则,而你不懂。你那种‘只要问心无愧’的骑士精神,在掌握了定义权的人面前,脆弱得就像这张报纸一样,一捅就破。”

瓦尔波现在背后站着的是整个世界八百年的游戏规则——那是一座名为常识的巨大监狱。

多尔顿看着康那张侧脸。

提到世界政府时,康的语气里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轻蔑。就像是在谈论隔壁一个满身铜臭的杂货铺老板。

这种对世界最高权力的漠视,让多尔顿感到脊背发凉。

“那我们……该怎么办?”薇薇在一旁问道,声音颤抖。

康挣扎着走到多尔顿面前,用那只完好的左手,点了点多尔顿心脏的位置。

“护卫队队长先生,看来你需要换一种方式守护这个国家了。”

“既然做好人救不了这个国家,那就试着做一个连世界政府都感到头疼的‘麻烦’吧。我们在报纸上赢不了这个付费玩家,那至少要在现实中,把他的城堡物理拆除。”

康看向窗外那高耸入云的磁鼓峰,眼神变得锐利:“带路吧。去山顶。在那些谎言变成历史之前,我们去把那个写剧本的——踢下王座。”

“说得轻巧。”

多尔顿苦涩地摇了摇头,指向那垂直九十度的峭壁,语气中充满了无力感:“如果我们走那条平坦的盘山大路,等我们拖着这副残躯爬上去,那个暴君早就已经在城堡里开完庆功宴了。”

多尔顿咬着牙,眼中闪过一丝对那个荒诞能力的恐惧:“瓦尔波那个……他在逃跑时发动了‘吞吞果实’的能力,一口气吞掉了所有的备用雪地战车!现在的他已经和机械融合成了一辆可以在垂直峭壁上疾驰的钢铁怪物,速度快得惊人,早就把我们甩得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现在的磁鼓峰,对我们来说就是绝路。那个草帽小子或许能凭着那股疯劲徒手爬上去,但带着重伤员的我们,本不可能追得上那个怪物的速度……”

“谁说没有捷径了?”

康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那是对所谓绝境的不屑一顾:“你在这里当了二十几年的护卫队长,难道除了那个暴君铺设的平坦大道,你就不知道怎么抄近路上山吗?”

多尔顿愣了一下。

记忆的闸门被康的话语强行撬开。他想起了年轻时巡逻的子,想起了那些为了维护山体设施而修建的、挂在悬崖边早已废弃的生锈铁条和摇摇欲坠的木板。

“……有。”

多尔顿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着一丝颤抖:“但那是死亡栈道,是只有最疯狂的维修工人才敢走的绝路。它几乎是垂直挂在悬崖上的,而且年久失修。在这种暴风雪里走那里,和自没有任何区别。而且你的手……”

“自吗?”

康低头看了一眼废掉的右臂,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肩膀微微耸动表示——“听起来……正好是我的强项啊。”

他回过头,用那双虽然疲惫却燃烧着鬼火般的眼睛,“我们要么留在这里,等着明天的报纸把我们定性为暴徒;要么我们爬上去,让明天的头条变成《暴君的陨落》。不管是爬还是滚,都要上去。多尔顿,如果你还把自己当国家的心脏在跳跃着,那就别让它在这里停止跳动。”

“……真是个疯子。”多尔顿低声骂道,但他眼中的迷茫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觉悟”的火焰。

他从角落里捡起了一把虽然卷刃、但依然厚重的战斧,在这冰冷的空气中划出一道沉闷的风声。

“明白了。我也想去……亲手砸碎那个暴君的谎言!医生,给我打一针止痛剂!既然外乡人都这么说了,我这个队长要是再推脱,也太难看了!”

就在山脚下那群疯子踏上死亡栈道时,海拔四千米的绝壁之上,路飞与山治正面临着比严寒更致命的威胁——姆修鲁。

这里是磁鼓岛引以为傲的自然奇观——磁鼓。

这本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山脉,而是一拔地而起、直云霄的圆柱形巨岩。

几乎没有盘山路,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缓冲坡,展现在路飞面前的,是接近90度垂直、光滑如镜且覆盖着坚冰的绝望之墙。

“嘻嘻嘻……真是顽强啊,草帽小子。”

紫色的毒雾中,一个瘦削的身影坐在一台带有强力吸盘履带的雪地全地形车上,轻蔑地悬停在垂直的岩壁旁。姆修鲁抬头着像壁虎一样艰难扣在岩缝中的路飞,眼中满是戏谑。

“这里就是我的花园。”

姆修鲁张开枯瘦的双手,指尖喷涌出肉眼可见的浓重孢子云,“雪孢子·真菌盛宴!”

“唔!!”

路飞猛地屏住呼吸,但那些孢子无孔不入,肺部开始传来火烧般的刺痛。背后的娜美发出了痛苦的呻吟,高烧的体温透过衣服烫得路飞后背发麻。

“滚开!!我要去找医生!!”路飞单手死死扣住岩缝,另一只手猛地伸长,试图在这垂直的死地上抓住全地形车借力。

“太慢了。”

姆修鲁目光阴毒地锁定了路飞背后的娜美,“带着累赘还想逞英雄?那就让她先腐烂吧!”

姆修鲁手中凝聚出一团浓缩的、泛着恶心绿光的剧毒孢子球,直接甩向了路飞毫无防备的后背!

“剧毒·坏死炸弹!”

“住手!!!”路飞瞳孔骤缩。

在这90度的悬崖上,他单手支撑着两个人的重量,唯一的支点就是那几扣在冰缝里的手指。如果松手格挡,三个人都会坠入万丈深渊;如果不挡,娜美必死无疑!

绝境之中,一道黑影如同违反重力法则的猎豹,撕裂了紫色的雾气。

“喂,菌类。对淑女这么没礼貌,你妈妈没教过你餐桌礼仪吗?”

啪!

哪怕没有立足点,山治也凭借惊人的核心力量借力横向飞出,精准地挡在了毒球的路径上。

“空军·颊肉SHOOT!!”

砰!

山治凌空一记漂亮的回旋踢,硬生生将那枚剧毒孢子球像踢足球一样踢飞了出去,在远处的圆柱岩壁上炸开一片腐蚀的黑烟。

“好险……”

山治重新落回路飞下方,一只手勉强扣住一块突出的冰凌,重新点燃了一烟,“路飞,护好娜美小姐,这个交给我……”

“哦?踢技不错。”

姆修鲁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但是,物理攻击能踢开,那这个呢?”

他喷射出了一股高浓度的、几乎液化的紫色毒气柱,瞬间笼罩了山治所在的区域!

“糟糕——!!”

山治大惊失色。

在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垂直岩壁上,他本无处借力闪避。如果他躲开,毒气就会顺着上升气流直接扑向路飞和娜美。

那个瞬间,黑足做出了选择。

他没有后退,反而深吸一口气,猛地踩碎脚下的冰层向上跨出一步,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挡住了那股喷射的毒柱,尽量减少毒气向后扩散。

“咳噗——!!!”

紫色的毒气瞬间灌入了山治的口鼻。他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肺部仿佛被强酸腐蚀,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失去了力气。

“山治!!!”路飞惊恐地大喊。

山治的视野迅速模糊,手脚一软,整个人向后仰倒,从垂直的岩壁上滑落,坠向那深不见底的白色深渊。

“混……蛋……”山治不甘心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冰壁,但手指已经不听使唤。

就在他即将坠落的瞬间。

啪!

一只橡胶脑袋的脖子猛地伸长,死死抓住了山治的腰带。

“抓住了!!”

路飞咬着牙,手臂青筋暴起,硬生生将失去意识的山治拉了回来,提到了自己身边。

此刻的画面令人绝望——在这海拔四千米、垂直90度的圆柱形岩壁上,路飞背上背着高烧昏迷的娜美,左手提着中毒昏迷的山治,整个人只靠一只右手五指扣住冰缝,悬挂在天地之间。

“嘻嘻嘻……真是感人的友情啊。”姆修鲁看着这一幕,笑得前仰后合,“现在你打算怎么办?带着两个累赘,在这种垂直的墙壁上,你连一厘米都挪不动了吧?都给我死在这里吧!”

他再次举起双手,准备发动最后一击。

吼————!!!

就在这真正的绝境之时,侧面的岩壁缝隙中突然炸开一团白影。

拉邦首领带着它的族群,凭借着雪山的攀登能力,竟然也在这如履平地如履平地。

它们像是白色的怒涛般冲了出来,不顾一切地从上方扑向了姆修鲁的全地形车!

它们用利爪扣住履带,用牙齿咬住车轮,用血肉之躯死死卡住了敌人的行动!

这是野兽们争取的最后机会。

路飞看着怀里脸色惨白的山治,又感受着背上娜美滚烫的体温。

“呼……呼……”

少年的呼吸沉重如雷。他的右手手指因为过度用力已经开始渗血,指甲盖翻起。

带着两个人,在这90度的绝壁上爬上去?这在物理上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是。

“我是……船长啊。”

路飞没有放弃任何一个人。

他张开嘴,狠狠一口咬住了山治西装的后领口,牙齿深深陷入布料,用下颚的力量固定住一个伙伴;背上用绳子绑紧另一个伙伴;腾出来的双手,再次狠狠扣进了冰壁。

咔嚓!

冰壁碎裂,鲜血染红了白雪。

一步。

两步。

在拉邦们悲壮的嘶吼声中,那个承载着全团性命的瘦小身影,在这垂直的圆柱体上,像一只不知疲倦的蚂蚁,重新开始了攀登。

每向上挪动一米,都在峭壁上留下触目惊心的血痕。

……

不知过了多久。

呼……呼……

穿过稀薄的云层,在那刺眼的阳光之下,那座如同童话般矗立在圆柱形山顶的城堡,终于露出了它巍峨的真容。

这里是磁鼓峰的最高点,海拔五千米。稀薄的空气让每一次呼吸都变成了对肺部的酷刑。

咚!

一只满是鲜血的手,终于搭上了城堡露台边缘那冰冷的石砖。

当那只血肉模糊、已经冻成紫黑色的橡胶手掌,终于扣住了这最后的终点时,路飞的意识其实已经断片了。

支撑他翻过最后这一米高度的,大概早已不是肌肉的力量,甚至不是心脏的跳动,而是那种名为“要救伙伴”的、铭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啪嗒。

路飞像是一个破布口袋一样,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翻身上了平台。

他先把嘴里咬着的山治轻轻放下,西装领口上全是路飞渗出的血迹。然后,他又小心翼翼地解开背上的娜美。

他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部像是要炸裂一样。

背上的娜美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路飞浑身一颤,像是被电击了一般,立刻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将娜美护在身下,警惕地看向四周。

直到确认这里是平地,是城堡,是终点。

“到……到了……”

路飞睁着肿胀的眼睛,试图看清那扇紧闭的大门。

那个被冻得发紫、满是血污的嘴角疯狂上扬,裂到了耳,眼泪却控制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

“大家……”

“我们……到了!!!!!”

那声音沙哑、破碎,却充满了足以震撼整座磁鼓山的狂喜与释然。

咚!

阅读全部

相关推荐

评论 抢沙发

登录

找回密码

注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