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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上一世,我把女儿养成天真烂漫的傻白甜,给她最粉的公主裙,最软的象牙塔,以为这是爱。

结果在我亲手挑选的女婿、精心培养的继承人的婚礼上,他当众一枪崩了我,骂我女儿是“只会哭的废物”,当场换新娘。

我女儿疯了,最后冻死在街头垃圾堆旁,手里还攥着我送她的芭比娃娃。

再睁眼,我回到女儿三岁生那天。

这一次,当佣人推来堆满蕾丝娃娃的礼物车时,我抬手全部掀翻。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我蹲下身,把一把定制粉色小放在她稚嫩的掌心。

“悠悠,从今天起,爸爸教你一件事。”

“这世上最好的童话,是你手里有枪,而且知道什么时候该扣扳机。”

我倒在血泊里,粘稠的温热从腹部汩汩涌出。

婚礼进行曲还在耳边盘旋,香槟塔在枪声中碎裂,宾客的尖叫刺破港城最豪华酒店的天花板。

我的眼睛死死盯着台上那个男人——

傅时行,我亲手挑选的女婿,我培养了五年的继承人。

他手里还握着那把枪,枪口余烟未散,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冻土。

“岳父大人,”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带着戏谑的残忍,“谢谢你五年来的栽培。不过,黑道的规矩你比我懂——斩草要除。”

我想动,想嘶吼,想用最后的力气撕碎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但身体不听使唤,生命力正随着血液快速流逝。

然后我看见了悠悠。

我的宝贝女儿,穿着我特意从巴黎定制的婚纱,头纱歪斜,脸上的妆容被泪水冲刷得狼藉不堪。‍⁡⁡⁣⁣

她跪在我身边,纤细的手徒劳地按住我的伤口,温热的血浸透了她洁白的婚纱。

“爸爸……爸爸你不要死……”她的声音破碎得像摔在地上的水晶。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抬手想摸她的脸,却只抬起半寸。

“悠悠……”声音微弱得我自己都听不清。

傅时行走到她身后,拽着她的头发迫使她抬头。

宾客早已逃散,留下的都是他的人,冷漠地看着这场闹剧。

“吴悠悠,我的新娘?”傅时行嗤笑,“你也配?一个除了会笑、会撒娇、会买奢侈品什么都不会的傻白甜?”

他甩开她,她跌坐在我的血泊里。

“知道为什么选你吗?”他蹲下身,捏着她的下巴,“因为你够傻,够天真,你爹把你保护得像个瓷娃娃。控制了你,就等于控制了你爹的一切。”

悠悠睁大眼睛,那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傅时行起身,挽过另一个女人的手——他的秘书,那个我一直以为只是能的下属。

“婚礼继续,”他宣布,“新娘换人。”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但耳朵还能听见悠悠崩溃的尖叫,那声音像是从深处传来。

我想保护她,想告诉她别怕,爸爸在这里——

可我已经死了。

不,还没完全死。

我的灵魂飘起来,看着傅时行的人拖着悠悠离开,看着我的手下被一个个清理,看着我的王国在婚礼进行曲中易主。

然后时间跳跃。

我看见我的悠悠,曾经笑容能点亮整个港城的女孩,赤着脚在肮脏的巷子里游荡。

她穿着破烂的裙子,头发打结,脸上满是污垢,嘴里哼着走调的儿歌。‍⁡⁡⁣⁣

有人朝她扔石子,有人把她推倒在地,有人抢走她手里半个发霉的面包。

她只是笑,傻傻地笑,然后继续哼歌。

我的灵魂在嘶吼,在挣扎,在燃烧。如果愤怒能够凝聚成实体,整个港城都将化为灰烬。

我的女儿,我的悠悠,我发誓要用一生守护的天使,因为我错误的选择,因为我愚蠢的信任,因为我将她养成温室花朵的决定——落得如此下场。

“悠悠——”我用不存在的声带呐喊。

她忽然抬起头,脏兮兮的小脸望向天空,眼神空茫,却好像真的听见了什么。

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和三岁时一模一样,纯粹、明亮,不掺一丝杂质。

那笑容成了压垮我的最后一稻草。

我的世界炸裂成千万片血色碎片——

“老板?老板?”

我猛地睁开眼,剧烈的喘息让口起伏不定。

熟悉的书房,红木办公桌,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的夜景,霓虹璀璨。墙上挂钟显示:2003年6月15,晚上8点。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没有皱纹,没有老年斑,皮肤紧实有力。

站起身冲到镜子前——

四十岁的脸,眼神锐利,鬓角只有几缕银丝。

我重生了。

回到了悠悠三岁生的前一天。

“老板,您没事吧?”手下阿忠担忧地问,“您刚才突然晕了一下。”

我转身,死死抓住他的肩膀:“悠悠呢?”

“小姐在楼上,保姆刚给她洗完澡,应该在听故事——”‍⁡⁡⁣⁣

我没等他说完就冲了出去,三步并作两步奔上楼梯,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膛。

儿童房的门虚掩着,透出温暖的光。

我轻轻推开门。

她坐在床上,穿着粉色睡衣,头发还湿漉漉的,小手里抱着一只破旧的泰迪熊——

那是她一岁时我送的礼物,已经洗得发白。保姆正念着绘本,她听得入神,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

“爸爸!”她看见我,眼睛一亮,张开双臂。

那一瞬间,我几乎要跪倒在地。

我的悠悠,还活着,还净,还完整,还会用这样依赖的眼神看着我。

我走过去,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小小的身体温暖柔软,带着儿童沐浴露的香味。我抱得那么用力,她轻轻挣扎了一下。

“爸爸,疼……”

我立刻松开些,却舍不得完全放开,额头抵着她的小额头,闭上眼。

她还活着。

这一次,不一样了。

“先生,小姐该睡觉了。”保姆小心翼翼地说。

我点点头,把悠悠放回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她睁着大眼睛看我:“爸爸,明天我真的三岁了吗?”

“嗯,三岁了。”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会有生礼物吗?”

“有,”我抚摸她的头发,“爸爸给你准备了一份特别的礼物。”

“是芭比娃娃吗?莉莉说她爸爸送了她一个会说话的芭比。”

我摇头,看着她的眼睛,那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

“不是芭比,”我轻声说,“是更重要的东西。”

她似懂非懂地点头,打了个哈欠。我亲了亲她的额头,关灯,走出房间。

在走廊里,我站了很久,直到阿忠找上来。

“老板,傅家小子的事,还要继续查吗?”他低声问,“您之前说想物色些有潜力的年轻人培养……”

我转过身,眼神冷冽如刀。

“停止所有对傅时行的调查,”我说,“另外,把他父亲去年欠赌场的那笔债翻出来,利息按最高算。还不上,就按规矩办。”

阿忠愣了愣:“可是傅老先生和您有点交情……”

“照做。”我打断他,“还有,从明天开始,给悠悠安排武术启蒙课。教练要最好的,女性,有实战经验,懂教学。”

阿忠的眼睛瞪大了:“老板,小姐才三岁……”

“三岁正是打基础的时候,”我走向书房,声音没有波澜,“另外,联系瑞士的枪械定制工坊,我要一把适合儿童手型的训练用,粉色,刻上悠悠的名字。”

“老、老板?”阿忠彻底懵了。

我停在书房门口,回头看他。走廊灯光在我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

“阿忠,”我说,“我犯过一个致命的错误。我以为把公主养在象牙塔里是对她好。”

我推开书房门,最后一句轻得像叹息,却重如誓言:

“这一世,我要我的女儿,能亲手守住她的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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