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苏振邦快气疯了。
他觉得我丢尽了苏家的脸。
放着热门的香饽饽三皇子不要，去选一个被所有人遗忘的病秧子。
“你是要活活气死我！”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东西！”
宴会一散，在回府的马车上，他对着我咆哮。
苏雨柔坐在旁边，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地哭。
“爹，你别怪姐姐。”
“都怪我，要不是我，姐姐也不会一时想不开……”
她抬头，眼睛红肿地看着我。
“姐姐，我知道你心里怨我。”
“可你怎么能拿自己的终身大事赌气？”
“六皇子他……他身子那样，你嫁过去，不是守活寡吗？”
她话说得情真意切。
我看着她，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
我只是平静地回答。
“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与你无关。”
我爹一巴掌拍在车壁上，发出巨响。
“混账东西！你还敢嘴硬！”
“从今天起，你给我禁足在院子里，没我的允许，不准踏出房门半步！”
他以为这样能我反悔。
可圣旨第二天就下来了。
皇帝同时赐婚。
三皇子赵承宇，娶苏家庶女苏雨柔为正妃。
六皇子赵承渊，娶苏家嫡女苏念为正妃。
旨意一到，再无更改的可能。
我爹气得病倒了。
苏雨柔却春风得意。
她得了我爹的默许，不再受禁足令的限制。
穿着一身华服，戴着满头的珠翠，来到我的小院。
那时候，我正坐在窗边看书。
我的院子很偏，下人也都被调走了，冷冷清清。
“姐姐，我来看你了。”
她走进来，丫鬟们捧着大大小小的盒子。
“你看，这都是三皇子送我的。”
她捏起一赤金步摇，在自己头上比划。
“好看吗？”
“三皇子说，只有我才配得上这么好的东西。”
我没理她。
她也不生气，自顾自地炫耀。
“听说六皇子的府邸，是宫里最偏僻的一处冷宫改的。”
“里面连个像样的下人都没有。”
“姐姐你嫁过去，怕是要自己洗衣做饭了。”
她说着，掩着嘴笑起来。
“不过姐姐也不用太伤心，你和六皇子，一个傻子，一个病秧子，倒也般配。”
我终于抬起眼。
看着她那张写满幸灾乐祸的脸。
“说完了？”
她脸上的笑容一滞。
“你……”
“说完了就出去。”
我指了指门口。
“别打扰我看书。”
苏雨柔的脸瞬间涨红。
“苏念！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嫡女吗？”
“你现在就是个笑话！一个马上就要嫁给死人的笑话！”
她尖叫着。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她比我矮了半个头。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就算我嫁给死人，我也是皇帝亲封的皇子正妃。”
“而你，不过是个庶女。”
“见到我，不行礼，还敢大呼小叫。”
“苏雨柔，你的规矩呢？”
我的声音很冷，不带一丝情绪。
苏雨柔被我镇住了。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你……你等着！”
她撂下一句狠话，带着她的丫鬟和宝贝，狼狈地跑了。
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我回到窗边，继续看书。
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皇帝的心声说，他今天就会传位。
可一整天都过去了。
宫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是我听错了？
或者，是皇帝临时改变了主意？
正想着，院门被敲响了。
一个陌生的太监站在门口。
“是苏念小姐吗？”
“奴才是奉了陛下口谕，给您送东西来的。”
他身后，两个小太监抬着一个大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是满满一箱子的顶级药材。
人参，灵芝，鹿茸，还有许多我叫不上名字的。
每一株都品相极佳，价值连城。
“陛下说，六皇子殿下身子弱。”
“这些药材，请苏小姐代为转交。”
“务必，要好好照顾六皇子殿下。”
那个太监说话的时候，腰弯得很低。
态度恭敬得不像话。
我懂了。
皇帝没有改变主意。
传位是国之大事，不可能一蹴而就。
他这是在用行动告诉我。
我的选择，是对的。
他把六皇子，把他未来的继承人，交到我手上了。
我看着满箱的药材，心里有了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