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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2

5

我愣住。

系统接着说:“你答对了咒语,倒数3秒后,我将消失。”

“恭喜你,送你的礼物已准备好,解绑后自动领取。”

“3。”

“咒语?”我轻声说,“是他们不爱我?”

“2。”

“系统?!”

我突然有些不舍:

“我可以不解绑,我……”

“1。”

最后,是“滴”的一声。

再没有任何回应。

系统真的消失了。

巨大的空洞感包裹住我,我眼眶湿润。

“骗子系统,你连我的死因都还没告诉我。”

话音刚落,一些不属于我的记忆涌入我脑海。

那好像,属于平行世界里的沈静姝。

她听父母的话,在市郊的免费师范就读,每周回家帮妈妈打理家务。

她胆子很小,听哥哥的话不跟外人过多接触,上了大学也没什么朋友。

才满20岁,她听爸爸的话,嫁给了隔壁小区的刘总。

那个姓刘的大她12岁,又矮又胖,但父母说这样的男人才顾家,于是她顺从了。

彩礼给了60万,转头哥哥就拿这笔钱付了房子首付。

全家人站在哥哥的新家门外笑得开心,于是她也笑了。

大学毕业,她在离家100公里的县城小学上班,工资不高但还算稳定。

她开始每个月交3000块钱的家用,父母提起她都夸她孝顺。

很快,她有了第一个孩子,是个女孩。

夫家有些不高兴,才坐完月子,她又怀了孕,又是一个女孩。

她老公借口出差,生完才3天就把她丢回娘家。

半夜孩子哭,她起床喂,听见嫂子抱怨:

“小姑子总回家算怎么回事。”

她妈妈没站在她这边,而是让她拿出3万块钱做家用。

后来,她丈夫一喝酒就打她,抱怨她没用生不出男孩。

她家人找来各种偏方,让她努力再怀一个,劝她再生一个就好了。

她习惯性流产第4次后,丈夫抱回来一个小男孩,身后跟着另一个女人。

家人劝她为了孩子忍忍算了,她听了他们的话。

就这样糊里糊涂又过了十年,她爸爸生病了。

妈妈让她回家照顾,她照办,请了长假照顾爸爸,还拿出了所有积蓄。

丈夫嫌她补贴娘家闹着离婚一分不给,没办法,她听哥哥的借了网贷。

网贷还不上了,家人让她自己想办法。

走投无路,她借了。

最后被催债的人开车撞死时,她才35岁,就已经满头白发。

这个沈静姝,是我,也不是我。

我背着的书包里,录取通知书是名牌大学的,钱包里的银行卡余额不是负数。

一种陌生的自由感在我心中升腾。

客厅里的议论声隔着门板,变得遥远而模糊,像另外一个世界传来的噪声。

爸爸在做最后拍板:

“等她回来,我跟她说,这次一定让她听话!”

哥哥附和说:“我还不信了,爸,这次一定要好好教训她!”

“他们不爱我。”我无比肯定地想。

这句话,不是咒语,是答案。

转身,我毫不犹豫地朝门外跑去。

这时候,我才明白系统送我的礼物是什么。

那是新的,自由的人生。

6

我穿着合脚的运动鞋和运动裤,撒开腿逛跑。

上了地铁,我直接给自己订了前往上海的火车票。

感谢系统,我现在银行卡里有钱,身份证也随身携带,我甚至还有刚拿到手的驾照。

和老师同学打了个招呼,我直接拔掉了手机卡。

抵达上海,是第二天的中午。

走出火车站,眼前是陌生的高楼和穿梭不息的车流,空气里带着陌生的味道。

我握紧双肩包的带子,手心微微出汗。

系统离开后,这是我第一次独自面对如此庞大的世界。

没有指令,没有必须违背的命令,只有我自己。

我先找了家青年旅社暂住。

八人间,上下铺,但便宜,也安全。

同屋的有个考研的学姐,听我说是来上大学的,很热心地告诉我哪里可以买生活用品,怎么坐地铁去学校。

“你一个人来的?家里人不送?”她随口问。

我摇摇头:“嗯,自己来的。”

她没再多问,转头继续看书。

我心里那点细微的紧张,也慢慢平复下来。

原来,陌生人没那么可怕,有时比家人更让人自在。

安顿下来后,我换了手机卡,联系上高中的老师同学报平安。

报道还早,但我需要提前解决学费。

之前的摄影师帮我推荐了一家模特中介机构。

我几乎没犹豫就答应了。

卡里攒的钱,除去路费和这段时间的开销,还剩一些,但得精打细算。

考虑到开学之后会很忙,我没签专职模特的合同,只接一些零碎的拍摄。

钱不算多,但够用了。

同时,我还跟旅社的老板商量好,每天打扫两个小时卫生,用来抵半天的住宿费。

偶尔,我也会想起家里。

不知道他们发现我不告而别,会怎样。

爸爸的暴怒,妈妈的哭泣,哥哥的冷嘲……

那些画面还会闯入脑海。

但很奇怪,心脏不再像以前那样揪着疼了,只剩下一片麻木的平静。

“他们不爱我。”

这句话,像一道坚固的屏障,隔开了我和过往所有的酸楚。

开学前一周,我搬进了四人间宿舍。

室友来自天南地北,性格各异。

有个东北姑娘爽朗爱笑,有个江南妹子温柔细心,还有个跟我同省的,有点腼腆。

我们互相介绍,约定一起逛校园。

开学一周后,我正在超市买生活用品,手机震了一下。

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我家那边。

我盯着屏幕,心跳漏了一拍。

挂断,拉黑,动作一气呵成。

手却在微微发抖。

回到宿舍,只有那个同省的室友在。

她犹豫了一下,走过来小声说:

“静姝,刚刚你妈妈把电话打到我这里了。”

我猛地抬头。

室友语气带着为难:“不知道他们怎么拿到的联系方式。”

“你妈妈问我你在不在,我说你没回来,她就哭了。”

“她说家里很担心你,你爸爸都住院了,让你有空回家看看。”

我一愣:“我爸爸住院了?”

7

那一晚,我失眠了。

系统不在了,没人告诉我该怎么做。

我只能自己判断,自己决定。

第二天,我没去。

我待在宿舍,电脑开着,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下午,手机又响了,另一个陌生号码。

我盯着它,直到铃声停止。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来自老家号码的短信。

“静姝,我是妈妈。”

“你爸爸病了,住院了,你能不能回来看看?妈妈求你了。”

短信很长,详细描述了病情如何严重,家里如何困难,字字泣血。

我盯着屏幕,手指冰凉。

那些被刻意压抑的记忆和情感,疯狂翻涌上来。

回去吗?

回去,意味着可能再次被拖入那个家庭。

不回去,如果爸爸真的出事,我会不会后悔?

打开窗户,风吹在脸上,让我清醒了些。

我拿起手机,主动拨通了一个电话。

是之前过的一个摄影师姐姐,人很仗义,在我们家乡有些朋友。

“姐,我爸爸病了,我担心我妈妈会隐瞒他的真实病情,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医院,具体是什么情况?”

对面沉默了一秒,然后说:

“行,名字身份信息发我,有消息告诉你。”

3个小时后,摄影师姐姐回了信,她发来一段拍摄的视频。

“静姝,你自己看吧。你如果要回来的话,我劝你慎重。”

视频里,爸爸跟妈妈走在小区里,手里拎着一堆菜。

爸爸在细数:“龙虾、鲍鱼和大闸蟹,有没有漏的?”

“儿子好不容易周末回来一趟,不能亏待了他。”

“我等会儿再出去买点。”

妈妈看上去有些憔悴:

“都怪那个白眼狼,要是她在,我们也不用这么辛苦忙活。”

“她倒是好,自己一个跑去上海享福,把我们丢在家里。”

她数落着我:“我给她发短信了,不信她这次不回来。”

“等她到家,你看我怎么收拾她。”

想到点什么,爸爸推搡她一把:

“等沈静姝回来,你好好跟她说,别一上来就发脾气。”

“我听说这白眼狼现在能挣钱了,应该攒了不少,我们可不能白养她,得把钱要到手。”

妈妈面色不愉:“知道了,敢背着我们享福,有她受的。”

“正好儿子买房还差点,让那个白眼狼出。”

她问我爸:“那个刘总是不是说彩礼给60万,这可是目前最多的了。”

“等抓到那个死丫头,就赶紧把她嫁出去!”

爸爸皱着眉:“可惜她还领不了结婚证,刘总说得等她到20岁,不然警察会查。”

“再等两年万一她又跑了怎么办,要我说还是山里那个靠谱,虽然给得少点,但能马上拿到钱。”

关掉视频,我慢慢抬起手,捂住了脸。

没有大笑,没有痛哭,只是觉得累,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疲惫。

真相何其残忍。

原来那么多年的养育和教导,都是为了把我“卖”个好价钱。

系统告诉我的死因,正是听话的沈静姝的结局。

擦眼角的湿意,我删掉了那条短信,拉黑了那个号码。

从此,我只有我自己了。

8

知道他们不会轻易放过我。

但我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警察找上门时,我刚结束一场拍摄。

两个穿着制服的民警等在宿舍楼下,表情严肃。

他们引来了无数围观的同学老师,纷纷议论着我。

同省的室友陪着我下去,紧张地攥着我的袖子。

“你是沈静姝?”年长些的民警出示了证件,“你父母报警,说你失联,担心你的安全,要求我们确认你是否平安。”

我点点头:“我是沈静姝,我很安全。”

民警记录着:“为什么不跟家里联系?”

我沉默了几秒,打开手机,调出那段视频,递给民警。

“警察同志,您先看看这个。”

两位民警凑近看了视频,脸色越来越沉。

视频里,我父母的对话清清楚楚。

他们算计着我的钱,盘算着把我“卖”掉。

年轻民警忍不住骂了句脏话,被年长的瞪了一眼。

“这视频哪来的?”年长的民警问。

“我托朋友帮忙确认父亲病情时,意外拍到的。”

我平静地说:“他们说我爸病重住院,但我朋友去医院查过,没有他的住院记录。”

“我不回去,他们就报警,用这种方式我现身。”

民警对视一眼,态度明显缓和了。

“情况我们了解了。”

年长的民警合上记录本。

“类似的情况我们不是第一次见了。”

“我们会向你父母说明,你已成年,人身安全无虞,有自主生活的权利。”

“但他们毕竟是你直系亲属,如果持续扰,建议你保留好证据,必要时可以向法院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

“谢谢。”我收起手机,“我会的。”

我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

但我低估了他们的。

三天后,一段精心剪辑的视频突然在几个社交网站上传开。

标题触目惊心:《市状元嫌贫爱富,弃重病父母于不顾,白眼狼良心何在!》

视频里,我妈哭得双眼红肿,对着镜头声泪俱下。

“我女儿沈静姝,考上大学就不理我们了。”

“她爸爸气得住院,她连看都不回来看一眼,电话不接,短信不回。”

“我们辛辛苦苦养她这么大,就换来这个下场……”

我爸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唉声叹气:

“是我们没教育好,让孩子成了冷血动物。”

我哥则对着镜头痛心疾首:

“妹妹,爸妈养你这么大不容易,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快回来吧,我们都很想你。”

视频拍得极具煽动性,配上悲情的音乐,很快激起了网友的愤怒。

我的学校、专业,甚至宿舍楼号都被网友人肉出来。

我的社交账号涌进无数私信和评论,全是辱骂。

“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父母白养你了,畜生!”

“这种人不配当大学生,学校该开除她!”

室友们担心地看着我,帮我挡掉一些扰电话。

同省的室友气得发抖:“他们怎么能这么颠倒黑白!”

我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恶毒言语,手指冰凉,但心跳却异常平稳。

既然他们要闹,那我就陪着他们闹。

9

我新创建了一个微博账号,将完整版未剪辑的视频,连同摄影师姐姐帮我搞到的,我爸本没有住院记录的证明,一起发了出去。

标题很简单:《关于白眼狼沈静姝的真相》。

然后,我艾特了最初发布视频的几个本地大V和媒体号。

真相永远比谎言更有力量。

完整视频里,我父母中气十足地商量着如何把我“卖”了换钱,如何算计我的积蓄,如何伪造病情骗我回去。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那些被煽动的网友脸上,更抽在我所谓家人的脸上。

舆论瞬间反转。

之前骂我的人删评的删评,道歉的道歉,更多的怒火转向了我的家人。

“这他妈是父母?这是人贩子吧!”

“到这份上,真是开了眼了。”

“姑娘快跑!这种家不能回!”

学校方面也迅速发布了声明,表示已关注此事,会为我提供必要的帮助和保护。

我关掉电脑,不再看后续。

我知道,这还没完。

他们果然找来了上海。

那天是周末,我正在校外咖啡馆做。

下午客人不多,我正在擦桌子,玻璃被人猛地推开。

我妈尖叫一声:“沈静姝!”

咖啡馆里不多的客人都看了过来。

我爸大步走过来,伸手就要抓我手腕:

“你这个不孝女,跟我回去!”

我迅速后退,躲到柜台后面。

店长是个高大的男生,立刻挡在我面前:

“几位,有事说事,别动手。”

“我是她爸!”

我爸瞪着眼:“我带我女儿回家,关你什么事?让开!”

我哥在旁边帮腔:“就是,我们家的事轮不到外人管!”

我妈开始哭嚎,吸引更多人注意:

“大家评评理啊,我女儿考上大学就不要爹妈也不要她未婚夫了,在这里跟野男人鬼混,连家都不回啊!”

我拿出手机,直接按下了录音键。

然后才抬头,冷冷地看着他们:

“我不会跟你们回去的,你们再扰我,我就报警。”

“报警?你报啊!”我爸像是听到了笑话,“警察还管别人家事,你身上流着我的血,我管教你是天经地义!”

他给哥哥使了个眼色。

我哥突然绕过店长,和爸爸一起扑过来,一左一右想抓住我。

他们的动作粗暴,目的明确就是强行把我带走。

店长和另一个男店员想拦,被我爸一把推开。

我妈则堵在门口,拍着大腿哭喊:“救命啊,抢人啦!”

咖啡馆里乱成一团。

我被他们抓住了手臂,指甲掐进我的肉里。

我爸喘着粗气,脸上是势在必得:

“看你这下往哪跑!回去就把你嫁出去,看你还怎么野!”

就是现在。

我没有挣扎,而是用尽全力,狠狠一脚踩在我爸脚背上。

趁他吃痛松手的瞬间,我猛地撞开我哥,朝着后厨跑去。

“拦住她!”我爸吼道。

我哥追上来。

我冲进后厨,反手就锁上了连接大厅的门。

门外传来疯狂的砸门声和叫骂。

我快速用手机拨打了110,语速飞快地报出地址和情况:

“有人要绑架我,是我亲生父母,他们现在正在砸门!”

10

警笛声由远及近。

我脱力般地蹲下来,大口喘气。

手臂上被掐住的地方辣地疼,但我顾不上了。

警察带走了我的父母和哥哥。

在派出所,他们一开始还气势汹汹,颠倒黑白,说我被坏朋友洗脑,不孝。

直到警察播放了咖啡馆的监控,以及我提供的录音。

录音里,我爸那句“回去就给你嫁了”和我妈之前视频里商量彩礼的话,成了铁证。

再加上他们强行拖拽、限制我人身自由的行为,已经涉嫌非法拘禁和限制人身自由。

警方正式立案。

我配合做完笔录,明确表示不谅解,要求依法处理。

我哥彻底愣住,他问警察:

“这怎么能是犯罪呢,沈静姝是我妹妹,我有权利收她的彩礼钱。”

“难道你们的妹妹是免费的吗?”

警察表情严肃:“什么年代了还讲这些?妹是一个人,她是独立的!”

“父母也好,哥哥也好,无权涉她的人身自由!”

这一次,沈家人彻底愣住了。

我妈开始哭,她是真的害怕了,求我给警察说情放过他们。

我爸则一直阴沉着脸,嘴里喃喃咒骂“白眼狼”“不得好死”。

我平静地移开目光,对警察说:

“我愿意提供所有证据。如果需要,我也会出庭。”

走出派出所时,天已经黑了。

上海的夜晚灯火通明,晚风吹在脸上,带着都市特有的味道。

我深吸一口气,肺腑间一片冰凉,却又莫名地轻松。

手机震动,是高中班长发来的消息:

“静姝,你没事吧?我们都看到新闻了,太可怕了,需要帮忙就说!”

接着,是室友、老师,甚至之前认识的摄影师姐姐、店长……好多好多人的问候。

我一条一条回复:“我没事,谢谢。”

真的没事了。

那名为“家”的牢笼,用“为你好”编织的铁锁,终于被我用不听话的方式,彻底挣脱。

后来,我父母被依法采取了强制措施。

我哥作为从犯,也受到了相应的惩罚。

我没有再关注他们的具体判决。

我把所有精力投入到学习和生活中。

我成绩不错,拿了奖学金。

模特做得有模有样,有了一点小积蓄。

我和室友们成了好朋友,假期会一起旅行。

我认识了新的朋友,有了自己的圈子。

我不再是那个需要系统指令才能说“不”的乖乖女。

我是沈静姝,只是沈静姝。

一个可以自己决定向左走还是向右走的人。

原来,不听话的人生,真的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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