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她踉跄着跑过来，被警察拦在了警戒线外。
“让开！你们什么！那是我女儿！”
警察拿出了我的死亡证明和遗书。
当看到“自”两个字时，她彻底崩溃了。
“不可能！我女儿不会自的！一定是搞错了！”
她疯了一样想冲过来，被几个警察死死拉住。
她慌乱地掏出手机，想要打电话。
“我要找你们局长！你们凭什么说我女儿自了！”
手机从她颤抖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救护车来了，医护人员要把我的“尸体”抬上车。
她挣脱了警察，扑到车窗上，拍打着玻璃。
“雪雪！你醒醒！你看看妈妈！妈妈来接你了！”
“是妈妈错了！妈妈帮你，我们把所有属于你的东西都赢回来！你快醒醒啊！”
她哭喊着，哀求着，声音嘶哑。
可是，我已经听不见了。
我的灵魂飘到她身边，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心里没有一丝快意，只有无尽的悲凉。
遗书被风吹起，落到她脚边。
上面只有两行字。
“活着太苦了，尤其是做你的女儿。”
“妈，下辈子，别再遇见我了。”
这两行字，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她的心上。
救护车缓缓启动。
她被车带着跑了几步，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趴在冰冷的地面上，追着远去的救护车，撕心裂肺地哭喊着我的名字。
晨光熹微，照在她惨白的脸上。
整个世界，一片死寂。
我看着她，这个毁了我一生的女人，这个我到死都没能原谅的母亲。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林岚，你的，开始了。
我跟着妈妈回到了那个曾经被称为“家”的别墅。
她像一具行尸走肉，双眼空洞，失魂落魄。
别墅里灯火通明。
陈浩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一边喝着红酒，一边看着电视里自己的获奖访谈。
他看到妈妈回来，脸上露出了虚伪的关心。
“林老师，您回来啦？师姐的事情我听说了，您别太难过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不过话说回来，林暮雪的心理素质也太差了，这点小事就想不开。”
“其实，她走了也好，对您，对她，都是一种解脱。毕竟她那种状态，也是自作自受。”
这些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地进妈妈的心里。
她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浩。
她压抑了许久的悲痛和悔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陈浩的脸上。
陈浩被打懵了，他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妈妈。
“你……你打我？”
“我打你都是轻的！”妈妈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陈浩！我女儿死了！你还有没有良心！”
这一巴掌，也彻底打碎了陈浩的伪装。
他不再是那个谦逊有礼的好学生了。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脸上露出了阴冷的笑容。
“良心？林教授，您跟我谈良心？”
他一步步近妈妈，眼神里满是嘲讽和怨毒。
“当初在听证会上，是谁为了名声，亲手把自己的女儿推入深渊的？”
“是谁说她嫉妒我，说她创作陷入瓶颈的？”
“那些话，可都是您亲口说的。现在在这里装什么母女情深，不觉得恶心吗？”
“我能有今天，都是您教得好啊，我的好老师！”
陈浩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妈妈的心上。
她踉跄着后退，脸色惨白。
是啊，是她，是她亲手把刀递给了陈浩。
是她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名声，牺牲了自己的女儿。
她第一次，看清了眼前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那个她视如己出，倾囊相授的“好学生”，原来是一条喂不熟的毒蛇。
她养虎为患，引狼入室。
最终，害死了自己的女儿。
悔恨，像水一样，将她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