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手里的向葵“啪”的一声掉在泥水里。
溅起的泥点子脏了她昂贵的裙摆。
“苏……苏叶？”
她看着我脚上的重型脚镣，那是犯才有的待遇。
“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她疯了一样冲过来，却被全副武装的特警拦住。
“退后！正在执行公务！”
“我是她妈妈！我是沈华兰！我有权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歇斯底里地尖叫，完全没了平时的高贵优雅。
一名法官面无表情地走上前，出示了文件。
“犯人苏叶，核准书已下达。现押赴刑场执行。”
沈华兰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晃，差点摔倒。
“……怎么会是……”
“她只是故意伤害……而且已经服刑五年了……你们搞错了！一定是什么地方搞错了！”
她颤抖着掏出手机，想要打电话。
可是手抖得太厉害，手机几次滑落在地，屏幕摔得粉碎。
就像她此刻崩塌的世界观。
我被押上了囚车。
隔着铁窗，我最后一次看向那个女人。
她不顾形象地扑到车窗前，指甲抓挠着玻璃，发出刺耳的声响。
“苏叶！你说话啊！你告诉他们你要上诉！”
“妈妈有钱！妈妈认识很多人！只要你肯低头，妈妈能救你！真的能救你！”
“别死……求求你别死……”
眼泪冲花了她精致的妆容，让她看起来狼狈不堪。
这就是她想要的吗？
这就是她维护了一辈子的体面吗？
我凑近玻璃，呼出一口热气。
在上面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
然后，张开嘴，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来、不、及。”
是的，来不及了。
早知今，何必当初。
当你为了那个犯把我送进监狱的时候，那个爱你的苏叶就已经死了。
“开车。”
我对司机说道。
车队启动了，警笛声划破长空。
后视镜里，沈华兰跪在泥泞的雨地里，向着囚车离开的方向，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把我的女儿还给我——！！”
那声音凄厉无比，像是野兽濒死的悲鸣。
我闭上眼睛，靠在车壁上，嘴角勾起一抹解脱的微笑。
再见了，妈妈。
这是我作为女儿，给你的最后一次报复。
也是我对自己，最后的救赎。
一声沉闷的枪响，结束了一切。
苏叶的人生，定格在了27岁。
定格在了这个阴冷的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