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夜晚,爸爸和妈妈吵了起来。
“你答应过我,今天就把小婷放出来,我们已经够对不起她了!”
妈妈压低了嗓音,生怕弟弟听见。
爸爸踩灭了烟头,红着眼睛。
“那能怎么办!洋洋以后要结婚,要生娃,我们两个拿的出几十万吗?”
“我们已经对不起小婷了,这辈子也只能这样了。”
他猛地站起身,喉头一梗。
“大不了,我下辈子赔给她!”
他站起身朝地窖走来。
“小婷,我和你妈给你看了门亲事。”
“是隔壁村养猪的刘家,家里条件好,你嫁过去不会吃苦的。”
“……他们明天就过来,你别闹听见没?”
他等着我大吵大闹。
可地窖内,只剩下一片死寂。
“小婷,你听话。”
爸爸放软的语气。
“爸今天不该冲你发脾气。”
“你嫁到刘家去,是去过好子的。”
一墙之隔。
我的尸体僵硬冰白,涸的血迹被粪水掩盖。
顺着黄泥钻出的腐臭味,比白天还要浓烈。
我爸没了哄人的心情,变了脸色。
“你不同意也必须同意!”
他暴起踹了两脚木门。
“你十八岁,也早该嫁出去了!”
“赶紧给我把自己收拾赶紧,要是明天刘家来了你还是臭的,我打不死你!”
早晨,鞭炮又响了。
这次是刘家的人。
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周家瘟神也有人要啊?我看刘家真是不挑。”
“刘家那傻儿子缺个媳妇呗,闭眼抬进去就成。”
“这瘟神关了十几年了,周家摊上她也是倒霉。”
媒婆领头行礼。
刘家人脸色并不好看。
“老周,不管如何,我们总得先看看人吧?”
我爸连连点头。
他给我妈使了个眼色,将弟弟彻底锁进了最深处的堂屋。
我爸拿起钥匙,咔哒一声。
他突然想起我每次隔着门缝,看向他渴望的眼神。
他有了一瞬间的恍惚。
“快点啊。”
刘家一声催促,木门终于推开了一条小缝。
脏污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所有人捂住鼻子。
透过那道缝隙,阳光洒了进去,一条发黑的血痕顺着台阶往下。
昏暗中,门背后蜷缩着一个看不清的人影。
我爸开门受阻,脆踹了几脚。
那团人影顺着台阶滚落。
人群定睛一看,人影身上的枯草和血块凝成了一团。
吃人的恶臭,正源源不断的飘散。
那是我。
我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我妈的尖叫卡在喉咙里,随即崩溃大喊。
“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