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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清!你还愣着什么?快救人啊!”
赵鹏想抓我,我侧身躲过。
我看着他:“赵鹏,忘了?我是‘谋财害命’的西医。”
“治不了‘吞财’这种吉兆。”我指向曼丽:“你的神医在那儿。”
“这是你们求来的福气,我要是动手把财气按跑了,担不起责任。”
赵鹏看着我,嘴唇颤抖。
我转身对钱总说:“钱总,宴会吃不成了。”
“我作为医生的最后建议是,准备后事吧。”
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门。
身后,传来赵鹏的哭嚎声,和曼丽被保镖按住的惨叫声。
宴会厅的混乱最后是被救护车的警笛声强行终止的。
婆婆被抬上担架时,人已经处于深昏迷状态。
口鼻处不断涌出的黑血浸透了担架单,散发着那一股令人作呕的、混合着胃酸和老陈醋的腐臭味。
作为这一场闹剧的“始作俑者”之一,赵鹏早已没了之前的人模狗样。
他浑身沾满了亲妈的血,跌跌撞撞地跟着担架跑,嘴里还在毫无逻辑地嚎叫:
“妈!你坚持住!曼丽说了这是排毒!排完毒就好了!”
曼丽则被警察暂时控制住。
她缩着脖子,那件叉开到的旗袍此刻显得格外滑稽,脸上厚厚的粉底被冷汗冲出几道沟壑。
我开着车,不紧不慢地跟在救护车后面到了医院。
到了抢救室门口,正如我所料,外科的主任刚看了一眼病人的情况,就面色凝重地摇了摇头。
“食管下段全层破裂,异物刺破主动脉,纵隔严重感染并发败血症休克。”
主任看着赵鹏,语气严厉:
“怎么搞的?异物卡喉怎么能拖到现在?还灌了什么东西?”
“这食管烂得像一样,本没法缝!”
赵鹏一听这话,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医生!救救我妈!不管多少钱我都出!我有钱!我公司马上要上市了!”
他语无伦次地抓着医生的白大褂。
主任叹了口气:
“这不是钱的问题,是命数。准备后事吧。”
“不!不可能!”
赵鹏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疯了一样在人群中搜索,最后目光锁定在刚从电梯口走出来的我身上。
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瞬间迸发出恶毒的光,咆哮着向我冲来。
“阮清!你个贱人!你是故意的!”
他扬起巴掌,带着呼啸的风声向我脸上扇来。
“你是医生!你明明看出来了为什么不早说!你看着我妈死!你这是谋!”
若是以前,我或许会怕,会躲,会心寒。
但此刻,我只是冷静地站在原地。
在他手掌即将落下的瞬间,身旁两名早有准备的医院保安眼疾手快地架住了他。
“赵先生,请冷静!这里是医院!”
保安厉声喝道。
赵鹏拼命挣扎,面目狰狞:
“放开我!我要打死这个毒妇!警察同志!我要报警!”
“她明明能救我妈,她见死不救!那个醋也是她递给曼丽的!她是主谋!”
在那边做笔录的曼丽一听这话,立马尖叫着附和:
“对!就是她!警察同志,我是乡下人不懂事,阮主任可是大专家啊!”
“她当时笑眯眯地把醋递给我,还帮我拧开了盖子,我以为这是医嘱呢!我是被她误导的啊!”
这一男一女,到了生死关头,咬人的姿势倒是出奇的一致。
周围的病患家属和路过的护士都停下脚步,指指点点。
舆论的风向似乎有一瞬间的偏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