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刑部大牢的门口，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雨水混着泥泞，空气湿冷。
我戴着沉重的脚镣，每走一步，都发出哗啦的声响。
人群中，我一眼就看到了她。
柳寒。
他撑着一把油纸伞，手里捧着一束开得正盛的梅花，那是我最喜欢的花。
她身边停着一辆华丽的马车，想来，她是真的以为，今天是来接我“出狱回家”的。
当她看到我身上雪白的囚衣，和押解我的那一队锦衣卫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为首的锦衣卫指挥使走到她面前，面无表情地展开一卷黄绫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罪囚柳氏拂雪，心性恶毒，于狱中谋害人命，罪无可赦，着即赐死，以儆效尤。钦此。”
尖利的声音，穿透雨幕，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柳清霜手里的梅花，散落一地，花瓣被雨水打湿，碾入泥泞。
她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呆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
她想冲过来，却被锦衣卫拦住。
她想拿出她左都御史的令牌，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连袖袋都摸不到。
“不！你们搞错了！一定搞错了！”她终于反应过来，疯了一样嘶吼，“本官是左都御史柳清霜！谁敢动我的女儿！”
然而，没人理会她。
我被推上了囚车。
她扑到囚车前，隔着木栅栏，死死抓住我的手，指甲掐得我生疼。
“拂雪！你说话啊！告诉爹爹，这不是真的！”他哭喊着，一丝不苟的脸上布满了泪痕。
“拂雪，你只要想活，爹拼了这条命，拼了这身官服，也一定上达天听，把案子翻过来！你相信爹！”
我看着她。
看着这个曾经在公堂上，用同样恳切的口才，将我送入的女人。
我轻轻摇了摇头。
“太累了。”我说，“死，对我来说，是最好的结局。”
我抽回我的手，看着她那双写满绝望的眼睛，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娘，若有来生，别再相遇了。”
她被惯性甩倒在地，摔进了泥水里。
她不顾一切地爬起来，在后面追赶着囚车，哭声凄厉，响彻长街。
“拂雪！我的女儿！你回来！爹错了！爹真的错了！”
我没有回头。
再也没有回头。
远处，净鞭三响，丧钟长鸣。
行刑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