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赵寒声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
“不……不是……我……”
他语无伦次，试图辩解，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凑不出。
膝盖一软，竟是从原本的跪姿彻底瘫软下去，整个人愈发狼狈的不成样子。
极致的震惊过后，强烈的不安和慌乱，让他整个人顾不上其他，拼命求饶。
“陛下！陛下明鉴！臣……臣不知！臣不知她是公主啊！”
他仓皇地膝行两步，又意识到不妥，只能以头抢地，语无伦次地辩解。
“臣与月娘……不，与公主殿下，确是旧识！但臣绝无半分不敬！此前种种……皆是误会！”
“是因臣患了那‘渐症’，神志不清，才说了胡话！陛下，公主，看在昔情分上，饶恕臣这一次吧！”
见父皇满脸震怒，他转而望向我，眼神里混杂着哀求，侥幸，甚至是希望。
“月月……不，公主殿下！你了解我的！你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
“那巷中所言，都是气话！是我不对，我鬼迷心窍！你原谅我，我们还能像从前一样，我……”
我冷笑打断他声泪俱下的表演。
“呵，好一个像从前那样。”
“让你一边算计着攀公主高枝，一边将我当作可以随意安置、赏个通房名分便该感恩戴德的附属品？”
“还是像从前一样，继续用你那拙劣的‘渐症’，一边享受着我的伺候与扶持，一边在需要丢弃时，便‘恰好’只忘了我这个人？”
每一问，都让赵寒声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一层，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死灰。
我直起身，不再看他那副令人作呕的模样，转向御座，平静道。
“父皇，此人欺君罔上，科场学问不端为实，品行卑劣，儿臣恳请父皇，依律严惩，以正视听。”
“不！！！”
赵寒声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还想再扑上来说什么，却被两旁早已看呆、此刻终于反应过来的殿前侍卫狠狠按住。
“不，你不能这么对我……楚清月，你怎能对我如此狠心！”
我一个眼神都没再分给他，父皇威严的声音随之落下。
“来人，赵寒声，剥夺功名，彻查科场舞弊及欺君之罪。”
赵寒声的嘶吼与求饶声在侍卫的拖拽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殿外，只余下一片压抑的死寂，和百官们神色各异的目光。
我迎着那些目光，缓步走回珠帘侧。
“父皇，今风波骤起，儿臣实感凤体违和，心神难安。择选驸马乃终身大事，恳请父皇恩准，暂缓几。”
父皇深深看了我一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疼惜，颔首允准
“既如此，便依你。且回宫好生休养。”
我垂眸谢恩，漠然转身，将身后所有的纷扰议论与那个垃圾残留的狼狈痕迹，彻底隔绝。
赵寒声被剥夺功名、锒铛入狱的消息，如一场突如其来的寒风，席卷了整个京城。
然而，更引人窃窃私语的，却是我在殿上以“身体不适”为由，暂缓了选夫之事。
这消息不知怎地，竟也传入了阴暗的牢狱之中。
几天后，当我正在宫中翻阅卷宗时，贴身侍女面色古怪地前来禀报。
“殿下，狱卒那边传来消息……那赵寒声，近在狱中颇不安分，一直吵嚷着要见您。还……还对看守大言不惭，说……”
“说什么？”我头也未抬。
侍女咬了咬唇，低声道：“他说，殿下当不选驸马，分明是心里还有他，是给他留着机会。”
“他说……他说您不可能真的不管他，终究是念旧情、爱重他的。”
“甚至……甚至还让狱卒给您带话，说只要您肯见他一面，他必有法子让您回心转意，既往不咎。”
笔尖在纸上微微一顿，我几乎要气笑了。
“还有，”
侍女补充，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狱卒说，他虽身陷囹圄，衣衫褴褛，但提起殿下您时，神态竟还有几分往那种……自以为是的笃定。”
“同牢房的犯人都讥笑他痴心妄想，他却反骂那些人不懂，说您与他之间的情分非同一般，是穿越时空的羁绊，您只是一时气愤，绝不会真的弃他于不顾。”
呵，自恋到了这般地步，也算是世间罕有了。
“他既然这么想见本宫，那便让他好好‘准备’着，告诉他，本宫会去见他。”
我不仅会去见他，还会亲手送他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