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燕昭在京城,是出了名的骄纵自私,刻薄恶毒。
十六岁那年,她被接回燕家。
先是着父母将养育了十六年的假千金燕窈赶出府;
后着家境贫寒的养父母和她断绝所有关系;
就连和靖安候世子谢临谏的婚约,也被她着从燕窈换成了她的。
直到那,圣上骤然下旨:
“七后,燕府必须献出一女,前往塞外和亲。”
满府的人都愣住了,所有目光齐刷刷看向燕昭——按她以往的性子,一定会哭闹着推燕窈出去。
谁知燕昭直接跪下接旨:“臣女愿去和亲。”
燕父燕母疑心她在演戏,下人窃窃私语,没有人相信她。
燕昭却一脸平静,转身就回到房中,继续自己的事情。
第二,谢临谏就推门闯了进来,脸色难看至极:
“燕昭,我早该知道你没那么好心!”
他眼底尽是冰冷的寒意,话语未停:
“燕府凭祖传医术立足,如果窈窈在塞外去世,医术不能失传,只能传授给你,真是好狠毒的心机。”
燕昭正染着指甲,听完后抬头冷笑:
“你疯了吗?我昨天才自请去和亲,燕窈死在塞外或是别处,和我有什么系!?”
“还装?”谢临谏近一步:“我已经查清,你暗中安排人手,想在和亲当晚设计燕窈替嫁,塞外路途凶险,你本就是想害她性命!”
他攥紧拳,声里渗着痛意:
“这三年来,只要是你想要的,我哪样没给?你受伤了,我冒着大雨连夜送去上好的药;你说一生一世一双人,我便推了所有通房妾室……燕昭,我对你如此,你为何还要对窈窈赶尽绝?”
燕昭指尖一顿。
真可笑。
他冒雨送来伤药,是怕她去动燕窈小库房里那株名贵的人参;
他为她洁身自好,也不过是因燕窈不喜她和别的女子接触。
他为了呵护他的青梅,伪装对她的情谊,连他自己都骗过去了。
不过没关系,她可以成全他们。
就在这时,外头突然传来一片惊呼,有个丫鬟跌跌撞撞跑到门口:
“世子,不好了,二小姐撞墙了!”
谢临谏脸色骤变:“你说什么?”
燕昭坐在梳妆台前,像是错过了什么宝物,十分可惜地叹了口气:
“哎呀,我刚准备安排人去做你说的好主意,怎么妹妹就先不想活了呢。”
“也好,省得我动手了。”
“你!”谢临谏气得眼底赤红,冷冷瞪向她:
“燕昭,你是不是非要闹得燕府家破人亡才肯罢休?早知今,当初燕父不就该接你回来!”
“如果窈窈有事,我绝不饶你!”
说罢,他转身就走!
燕昭对着他背影挥挥手,笑盈盈道:“那我等着你啊,未婚夫。”
院子里哭喊声、奔跑声乱成一片,所有人都涌向燕窈的厢房。
燕窈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几个下人正抬着热水匆匆路过,嘴里还在议论:
“大小姐心真狠啊,活生生把二小姐得撞墙。”
“是啊,大小姐回来这三年,府里就没过一天安分子,整疑神疑鬼说有人害她。”
“唉,二小姐也是可怜,十六年的养育情分,差点被大小姐赶到乡下庄子里,亲事也被恬不知耻地抢走,二小姐和世子可是从小长大的情分,要不是发现抱错孩子了,二小姐早就是世子妻了……”
声音渐渐远去。
燕昭笑容渐冷,却挺直脊背,关上了窗。
“小姐,别听这些下人胡说。”
贴身丫鬟采夏红着眼凑过来:
“可小姐,塞外那样苦寒,您真要去吗?”
燕昭捏了捏她的脸:“苦什么?到了塞外我就是王妃,比在这看人脸色好得多。”
采夏的眼泪滚下来:
“小姐,我跟您一起去!别人都说您不好,只有奴婢知道您是被的,您刚回府不是这样的。”
燕昭抽出帕子,给她擦眼泪,忽然笑了:“傻丫头。”
三年前,她刚被接回燕府时,也曾小心翼翼,生怕不得别人的喜欢。
那时父母搂着她,郑重的承诺:
“昭儿,这些年委屈你了,往后一定加倍补偿你。”
燕窈穿着华贵,哭着拉住她满是冻疮的手:
“姐姐,是我对不起你,你怎么恨我,我都接受。”
她十分无措,嘴里连忙说着:“不,你也是无辜的,我怎么会怪你。”
于是燕窈破涕为笑:“不恨我就好,那我们好好相处。”
可后来呢?
燕窈没接到她递过去的茶杯,被烫到后依偎在燕母怀里说:
“都怪我笨手笨脚,肯定不是姐姐故意烫我的。”
燕窈深夜时,衣着单薄找她出去赏月,第二天果然受寒,躺在床上哭着说:
“都怪我贪玩,没及时劝阻姐姐回房,母亲不要怪姐姐……”
这样的事一次次发生,不胜枚举。
燕窈每哭一次,父母看她的眼神便更冷一分,从愧疚,到疑惑,再到彻底地失望。
“你这孩子怎么这般善妒?”“窈窈让着你,你竟然还得寸进尺!”“早知道,还不如……”
不知多少次听到这些话语后,燕昭也不复开始的委屈茫然。
既然他们已经认定了,那她索性就称他们的意,做那个最刁蛮任性的人。
“采夏,”燕昭忽然轻声开口,“那自从我变了之后,可再有人明目张胆欺负我们?”
采夏一怔,摇了摇头:“没有了小姐,大家都怕您闹。”
“是啊,所以别哭,这是好事。去塞外前,我会帮你找个好去处安顿下来。”
燕昭收回手,目光定定看向窗外:
“接下来,我会清点好属于我的所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