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江知瑶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下意识地抬手,按住了曾经植入陆放野肾脏的位置。
这三年来,她小心翼翼地养护着这个属于他的器官,
把它当做他们爱情的象征,当做他愿意为她付出生命的证据。
为此她不惜跪在父亲面前,红着眼哀求:
“爸,再给他一次机会吧,他把命都分给了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甚至顶着家族内部“倒贴扶持白眼狼”的讥讽,
动用了江家全部的人脉和资源,扶他坐上今天的位置。
可到头来她所认为的深爱和悔改,只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
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窜起,蔓延全身。
江知瑶缓缓将手从腹部移开,
包厢内还隐约传来陆放野压低声音温柔安抚阿黎的动静。
她没有再听下去,转身离开。
走到酒吧外,江知瑶拿出手机拨通特助的电话:
“林助,立刻撤销我们对陆氏的所有注资。”
“另外,”她停顿片刻,声音听不出情绪,“请律师给我拟一份离婚协议。”
“明天早上九点前,送到我办公室。”
挂断电话后,江知瑶直接开车回了家。
推开门,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
她刚脱下高跟鞋,一团雪白就蹭到脚边。
“喵~”小猫糖眨着大眼睛看着江知瑶。
她弯腰把糖抱起来,小猫在她怀里寻了个舒服姿势,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瑶瑶,咱们以后就当糖是闺女,好不好?”
回忆猝不及防地撞进她刚刚筑起的心防。
车祸后第三个月,医生告知她永久失去生育能力。
她终沉默,像一株枯萎的植物。
陆放野就是那时抱回糖的,小猫缩在篮子里,细声细气地叫。
“我当爹,你当妈。” 他蹲在她轮椅前,眼睛里闪着笨拙的光。
她记得自己当时哑着嗓子说:“可你对猫毛过敏。”
“吃药呗。” 他笑得满不在乎,“我老婆喜欢,过敏算什么。”
后来他真的开始吃抗过敏药。
有时夜里会听见他在客厅压抑的咳嗽声,
她会起身去看,总见他摆着手笑: “没事没事,你快去睡。”
糖在她怀里动了动,把江知瑶从回忆里拉出来。
她放下它,指尖残留的温度让她有些恍惚。
那些夜的陪伴、笨拙的安慰,究竟有几分是真的?
江知瑶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点波动也归于沉寂。
她脱下外套,转身准备上楼。
“瑶瑶?”
陆放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脚步声很快靠近。
江知瑶转身,看见他身上被雨淋得湿了些,头发微乱。
陆放野走近,一把将她抱起转了个圈,随后低头吻了上来。
“老婆对不起,加班回来晚了。”他声音黏糊糊的,带着撒娇,“辛苦你陪李总了。”
听到他的理由,江知瑶忽然觉得很可笑。
两小时前,她才亲眼看见他搂着阿黎的腰,
这就是他口中的加班。
胃里那阵熟悉的抽痛感又泛了上来,但她脸上笑容的未变,
“嗯,没事。工作重要。”
陆放野放下她,又捞起地上的猫亲了一口:“闺女想爸爸没?”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塞进她手里:
“给,赔罪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