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乱成一锅粥。
“快打120!”
“老周!”
“建明哥!”
亲戚们围了上来。
尖叫声,呼喊声,乱七八糟。
王秀莲站在台上,像是被抽走了魂。
她的那份报告飘落在地。
我的这份,还紧紧攥在手里。
人群的动让她回过神。
她冲下台,扑到我爸身边。
“建明!建明你醒醒!”
她哭喊着,看上去情真意切。
但当我挤过去的时候,我看到了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和怨毒。
她猛地抬头看我。
“都是你!”
她指着我的鼻子尖叫。
“你这个扫把星!是你把你爸气成这样的!”
她想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我身上。
一些亲戚也用异样的眼光看我。
“小岚,你怎么能这么对你爸……”
“是啊,大喜的子,闹成这样。”
我没有理会这些声音。
我拨开人群,蹲下身。
我爸的呼吸急促,脸色发青。
这是心梗的征兆。
我迅速解开他的领口和皮带。
让他平躺。
保持空气流通。
“都让开!”
我吼了一声。
我的冷静镇住了所有人。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急救电话。
清晰地报出地址,症状。
王秀莲还在旁边哭喊,咒骂。
“你这个孽种,我就不该把你养这么大!”
“你还我老公!”
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闭嘴。”
“如果你还想让他活命的话。”
我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王秀莲被我看得一哆嗦,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
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
简单的急救后,他们把我爸抬上担架。
“家属谁跟着?”
“我!”
我立刻回答。
王秀莲也反应过来。
“我是他老婆,我跟!”
她说着就要挤上车。
我拦住了她。
“你留下。”
“为什么!”
“这里这么多亲戚,需要你来处理烂摊子。”
我看着她,语气平淡。
“这也是你的寿宴,不是吗?”
她被我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啊。
名义上是我爸的六十大寿。
但她才是今天真正的主角。
这场闹剧的主角。
我不再看她,转身跳上救护车。
车门关上。
尖锐的鸣笛声响起。
我看着车窗外迅速倒退的酒店招牌,和王秀莲那张扭曲的脸。
我握紧了我爸冰冷的手。
“爸,撑住。”
“一切有我。”
救护车里,监护仪发出滴滴的响声。
像是我心里绷紧的弦。
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到了医院。
抢救室的红灯亮起。
我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那两份亲子鉴定报告,被我放在包里。
一份是匕首。
一份是盾牌。
今天,我把它们都用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是我的小姨,王秀莲的妹妹。
“岚岚,你妈晕倒了,我们也送医院了。”
“你到底跟你爸说了什么?”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不懂事?
他们很快就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不懂事。
走廊里空无一人。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灯光。
一切都冷冰冰的。
在墙上,终于感到了一丝疲惫。
这半年来,我过得像一个间谍。
白天,我是我爸妈的乖女儿,公司的优秀员工。
晚上,我是一个侦探。
追查着一个埋藏了二十多年的秘密。
现在,秘密的盖子被我亲手揭开了。
代价是我爸倒在了抢救室里。
我不知道这样做到底对不对。
但王秀莲已经举起了屠刀。
我除了反抗,别无选择。
抢救室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走了出来。
“谁是周建明的家属?”
我立刻站起来。
“我是他女儿。”
医生摘下口罩,脸色严肃。
“病人急性心肌梗死,抢救过来了。”
我松了一口气。
“但是,情况还不稳定,需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
“而且,他受了很大的,情绪很不稳定,绝对不能再受了。”
我点点头。
“我明白。”
“谢谢医生。”
我隔着玻璃,看着躺在里面的我爸。
他戴着氧气面罩,身上满了管子。
那么强壮的一个人,现在虚弱得像一张纸。
我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这时,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秀莲来了。
她带着我的大舅,小姨,浩浩荡荡的一群人。
她看到我,立刻冲了过来。
扬手就要给我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