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那对翡翠玉壶冲进书房时，沈知聿正在写字。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常服，袖口磨出了毛边，却坐得笔直。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格落在他肩上，整个人净得像一捧雪。
我心跳得厉害。
“沈知聿！”我把玉壶重重往桌上一放，学着我见过最跋扈的官太太的腔调，“你看看人家王侍郎的夫人！穿的是云锦，戴的是东珠！我呢？嫁给你三年，连套像样的头面都没有！”
他放下笔，抬眼看向我。
那双眼睛太静了，静得我差点演不下去。
系统催促：【砸！快砸！】
我抓起一只玉壶，狠狠摔在地上。
清脆的碎裂声炸开，翡翠碎片溅得到处都是。有一片擦过沈知聿的手背，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我呼吸一滞。
“你、你装什么清高！沈知聿！”我强迫自己继续，声音却在发颤，“王侍郎说了，只要你肯在奏章里替他美言几句，这样的好东西要多少有多少！你非要得罪人，连累我也跟着受苦！”
沈知聿垂眸看着手背上那道细长的血痕。没有说话。
血珠慢慢汇聚，顺着指节滑落，滴在他洗得发白的青衫袖口，晕开一小片暗色。
书房里死一般寂静。
我等着他发火，等着他骂我，甚至等着他写休书。
那样至少证明他在乎。
就在我心跳如擂鼓，几乎要撑不住这场戏时，他却缓缓起身。
他起身，走到我面前，弯腰捡起最大的那块翡翠碎片。
他只是走到我面前，弯下腰，小心地避开所有碎片，捡起了最大的一块翡翠残骸。边缘锋利，在他指尖留下浅浅的白痕。
然后他朝我走近一步。
我下意识后退，脚跟却抵到了书架。
他没有再靠近，只是蹲下身，将我能落脚处的几块稍大碎片一一拾起。动作很慢，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地上还有碎渣，”他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平静，“稍等，我让人来清扫。”
他将拾起的碎片轻轻放在书案一角，用帕子垫好。经过我身边时，停顿了一瞬。
“晚上凉，”他说，“记得加件衣裳。”
然后他推门出去，脚步声渐远。
我僵在原地，盯着他留在桌上的那块翡翠碎片。它被摆得端正，尖锐的边角朝里，光滑的弧面朝外。
系统：【任务完成，积分+10。但你能不能哭得真情实感一点？刚才那段表演太生硬了。】
可我的眼眶忽然真的红了。不是因为任务，而是因为他拾起碎片时，第一个动作是先将最锋利的那一面，转向了他自己。
我蹲下来，一点点捡地上的碎片。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不是演的。
我真的很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