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点。
世界安静了。
我走到阳台的位置。
不,现在已经没有阳台了。
只剩下一片光秃秃的水泥地。
连接着客厅,像一个悬空的伤口。
拆除队很专业。
地面扫得净净,一颗螺丝钉都没留下。
那灰色的、粗大的PVC主排水管,就这么孤零零地立在外面。
暴露在初冬的冷风里。
我满意地点点头。
打开门,准备出去晨跑。
正好撞见下楼的刘芳。
她看到我,先是一愣,然后挤出一个假笑。
“哎呀,小周,起这么早。”
她的视线越过我,看向我身后的“阳台”。
当她看到那片空地和光秃秃的管道时,眼睛亮了。
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拆得真快啊。”
她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
“早跟你说了,年轻人不要总想着搞这些歪门邪道。”
“现在好了吧,花钱盖,再花钱拆,何必呢?”
我看着她。
“是啊,何必呢。”
我没多说,转身下楼。
一整天都很平静。
白天,我去公司上班。
晚上,我回家吃饭、看书。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业主群里,刘芳还在表演。
她拍了一张我家光秃秃阳台的照片发在群里。
“看,还是我们这些老住户觉悟高,坚决违建。”
“为了小区的安全和美观,个人一点损失算什么。”
下面一堆人给她点赞。
我关掉手机。
夜里,气温降到了零下。
我关紧窗户,拉上厚厚的窗帘。
凌晨三点。
“砰!砰!砰!”
疯狂的砸门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
那声音不像是在敲门,像是在拆门。
我皱了皱眉,走过去。
猫眼里,是物业王经理那张扭曲的脸。
他身后,站着好几个睡眼惺忪的邻居。
“开门!周然!快开门!”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我慢悠悠地打开门。
王经理一个踉跄,差点跪在我面前。
他脸色惨白,嘴唇都在抖。
“快!快把它装回去!求你了!”
我没说话。
“你拆的不是阳台……”
他的话没说完。
楼道里突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划破了整个楼的寂静。
是刘芳的声音。
那叫声里,充满了惊恐和崩溃。
紧接着,是她丈夫的怒吼。
“刘芳!你的好事!家里成水帘洞了!”
王经理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他看着我,像是看着唯一的救星。
“整栋楼的排水管……全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