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泽川声音难掩激动:“太好了,苏师姐!我这就请组织催办你的转调申请,期待早在西北研究所看见你!”
“好。”
挂断电话后,苏沫望着墙上和霍砚迟拍的黑白结婚照,心头涌上疲惫。
她和霍砚迟结婚五年,却爱了他整整十年。
可无论她怎么努力,霍砚迟心里永远都有高璐。
如今,她不想再继续磋磨下去了。
她不再有任何留恋,上楼收拾行李。
其实衣物用品之前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现在只是更彻底地抹去自己的痕迹。
拉开抽屉时,看着里面那本厚厚的记,她的心微微一颤。
那里面记录的,全是她对霍砚迟漫长又卑微的爱恋。
十七岁那年,学校组织参观军校。
她和同学们挤在围栏外,一众英挺的军人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猝然凝向他。
宽肩窄腰,五官清贵冷立,锐气人。
一通格斗训练下来,队员们已横七竖八倒了一地,唯有他立在场地中央,黑发沾着薄汗贴在额角,矜傲又孤绝。
围栏外的惊叹声此起彼伏,而她就站在人里,隔着层层热浪与目光,看着那个耀眼的身影,心跳如擂鼓。
从此便入了心,再难相忘。
可后来,苏沫才知道,霍砚迟心里只有他老首长的女儿——高璐。
高璐是出了名的任性张扬,大小姐脾气说来就来,纵使闯下天大的祸,霍砚迟也会替她一一兜着。
苏沫只能将喜欢藏在心底。
她拼命学习考上他那所军校,在食堂、场制造了无数次偶遇,只盼他能多看自己一眼。
为了能守在他部队旁,她更是一头扎进最艰深的核导弹专业,咬牙挤进了隔壁研究所。
也只有借着联谊的契机,她才能小心翼翼地靠近他。
但霍砚迟对她始终是疏离淡漠。
他所有的耐心与温柔,从来都只独属于高璐。
偏偏高璐从不珍惜这份偏爱,一次次和不同的男人约会吃饭、看电影,坦然收下旁人的礼物。
被撞见时,她也依旧理直气壮:“砚迟哥,你总这么忙,还不许我找别人?”
霍砚迟只是抿紧唇压下情绪,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
直到她第三十二次和别的男人约会,满心不安的霍砚迟直接把结婚申请递了上去。
高璐却甩下他和哥哥坐船南下,让他成了被群嘲的对象。
这一次,霍砚迟没有去追。
苏沫去军区宿舍找他的时候,他已经喝得大醉。
她本想扶他,却被他一把拽进怀里。
紧接着,铺天盖地的吻落下,衬衫扣子也在拉扯间崩落。
后背紧贴上男人温热的膛,苏沫心脏几乎要跳出腔。
可下一瞬,霍砚迟就在她耳边低语:“璐璐,别离开我……”
那一刻,苏沫浑身发凉。
她知道他把她认成了高璐,却没有推开他。
次霍砚迟提出结婚,她清楚这不过是他为昨夜的荒唐负责,心底却还是漾起欢喜,用力点了头。
只因她爱惨了霍砚迟,爱到哪怕做另一个女人的影子,也要守在他身边。
婚后,霍砚迟给足了她物质保障和尊重,可他看她的眼神、说话的语气,永远透着冷淡疏离。
只有她模仿高璐对他撒娇、穿她喜欢的艳丽连衣裙时,才会让霍砚迟主动对她亲近。
一个月前,她得知自己怀孕,本以为能让霍砚迟多在乎她一点,却被高璐拦在医院。
“你就是从我身边抢走砚迟哥的苏沫?”
高璐盯着她的小腹,不屑冷笑,“怎么,得不到他的心,还想用孩子来绑住他?你做梦!”
她面目狰狞地朝苏沫扑来。
苏沫脸色一白,拼尽全力护住腹中的孩子。
拉扯间,高璐脚下不稳摔下楼梯,大出血被送进抢救室。
霍砚迟不听她的解释,让护士抽她的血给高璐。
她拼命挣扎着,一遍又一遍嘶声哭求:“不要!霍砚迟,我怀了宝宝……我有了我们的宝宝啊……”
可没人理会她的哀求。
随着血液被抽走,一种更为尖锐的刺痛从小腹炸开。
苏沫嗓子都哭哑了,痛到晕厥。
醒来的时候,霍砚迟握着她的手守在床边,语气难得愧疚。
“要不是你害高璐差点丢了命,我也不会一时失控,强行让你抽血。”
“是我的错。等你身体养好了,我会再补偿给你一个孩子。”
苏沫忽然笑了,眼泪浸湿枕头。
“霍砚迟,那也是你的孩子,不是你用来补偿的物件!”
那是她最后一次对他哭。
思绪从记忆中拉回,苏沫毫无留恋地将记丢进火盆里。
还有这些年霍砚迟送给她的电影票、毛衣、钢笔,统统被大火焚烧净。
火光灼人,却照不进她灰蒙蒙的眼底。
她对霍砚迟的爱,早已化为灰烬。
只等离婚申请通过,她就能转调去西北,让霍砚迟再也找不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