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侯府最不受待见的庶女。
嫡姐每天让我跪搓衣板,说我克母命贱。
继母我给嫡姐当陪嫁丫鬟。
那天路过御花园,太子落水,我想都没想就跳了下去。
皇帝龙颜大悦,说要给我两个选择。
头一个,封你当公主……
我连第二个都没听,扑通就跪下了:谢皇上恩典!
继母当场脸都绿了。
她不知道,我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整整五年。
膝盖砸上搓衣板。
刺痛。
“跪直。”嫡姐沈清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一只绣鞋踢在我小腿。
力道不大,侮辱很足。
今天是侯府的家宴。
满堂宾客。
我作为庶女,只能在角落站着。
沈清荷敬酒时,“不小心”手滑。
一整碗热汤泼在我手背。
瞬间红了一片,火烧一样疼。
我没出声。
继母柳氏立刻变了脸色。
她没看我的手,只看那些宾客。
“没规矩的东西,惊扰了贵客。”她声音温柔,眼神冰冷,“去祠堂,跪两个时辰。”
于是我到了这里。
祠堂里只有我,还有我面前的搓衣板。
这是沈清荷的规矩。
她说我克死生母,命贱,只配跪这个。
门开了。
沈清荷走进来,身后跟着她的丫鬟。
“父亲让你过去。”她居高临下看我,“太子殿下要去城外别苑,途经府门口,让你和我们一起去迎驾。”
她眼里的兴奋藏不住。
整个京城谁不知道,她痴心太子萧承瑾。
我撑着地,慢慢站起来。
膝盖已经麻了。
“快点,磨蹭什么。”她不耐烦地催促。
我跟在她身后,像个影子。
手背的烫伤还在疼,我把手缩进袖子。
侯府大门口。
父亲和柳氏已经在了。
柳氏看见我,眉头一皱,但没说什么。
太子仪仗还没到。
沈清荷整理着自己的发髻,裙摆。
她今天穿了最喜欢的流光锦,裙摆上绣着并蒂莲。
她悄悄问柳氏:“母亲,我今天好看吗?”
柳氏满眼宠溺:“我的清荷自然是京城第一美人。”
我站在最后面,低着头。
没人看我。
我看着自己的脚尖。
等。
我在等一个机会。
等了五年。
马蹄声近了。
太子的车驾停在不远处。
他没有下车,只是派人传话,说去湖边别苑有事,不必多礼。
沈清荷的脸一下垮了。
柳氏安慰她:“殿下有要事,我们跟去别苑问安也是一样的。”
一行人又跟到城外的皇家别苑。
别苑建在镜湖边。
湖水平静,风景很好。
太子萧承瑾果然在湖心亭里。
他一个人,似乎在看什么东西入了神。
沈清荷的眼睛亮了。
她提着裙子,小步跑过去:“臣女沈清荷,拜见太子殿下。”
萧承瑾回头,看见她,眉头微不可见地一皱。
“沈小姐。”他声音平淡。
沈清荷还想说什么。
萧承瑾脚下不知被什么一绊,身体突然失衡。
“啊!”沈清荷尖叫。
扑通一声。
水花四溅。
太子落水了。
周围的侍卫全慌了。
“救驾!快救驾!”
可他们都在岸边,离湖心亭有段距离。
沈清荷站在亭子边,吓得脸都白了,只知道尖叫。
柳氏和父亲也慌了神。
我看着在水里挣扎的萧承瑾。
他的脸色开始发青。
机会。
我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
我脱掉外面厚重的外衣,冲向湖边。
“你什么!”沈清荷看见我,一把拉住我,“你这个贱婢想死吗!”
她怕我冲撞了太子。
或者,她怕我抢了她的风头。
我没理她。
我用力甩开她的手。
然后,我跳了下去。
冰冷的湖水瞬间包裹我。
刺骨的寒意。
我朝着萧承瑾游过去。
我生在江南,水性很好。
这是我唯一比沈清荷强的地方。
我抓住他的胳膊,把他往岸上拖。
他已经快失去意识,身体很沉。
我用尽全身力气。
终于,岸边的侍卫赶到,七手八脚把他拉了上去。
我也被人拖上岸。
我趴在地上,浑身湿透,冷得发抖,不停咳嗽。
没人管我。
所有人都围着太子。
我听见柳氏和沈清荷惊慌的声音。
“殿下!殿下您怎么样?”
“快传御医!”
我抬起头,看见萧承瑾的脸。
他吐出几口水,慢慢睁开眼。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我身上。
那是一种探究的,陌生的眼神。
很快,我被带进了宫。
不是作为罪人,而是作为救命恩人。
我被安置在一个偏殿,一个老嬷嬷给我换了净燥的衣服。
她什么也没问,也什么也没说。
只让我等着。
我在等。
等我的第二个机会。
也是最后一个。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被推开。
一个太监走进来,声音尖细:“皇上驾到。”
我心脏猛地一跳。
我整理好衣服,跪在地上。
一个穿着龙袍的中年男人走进来。
他面容威严,步履沉稳。
他就是当今皇帝。
“抬起头来。”皇帝的声音很平静。
我抬起头。
“就是你,救了承瑾?”
“是,臣女沈鸢。”我回答。
我的本名。
在侯府,他们只叫我“那个东西”,或者“喂”。
皇帝看着我,点点头。
“沈家倒是养了个好女儿。”他说,“你想要什么赏赐?”
我低头,不说话。
“这样吧。”皇帝沉吟片刻,“朕给你两个选择。”
我的呼吸停住了。
“头一个,朕看你无依无靠,在侯府过得也不好。朕可以认你做义女,封你为和硕公主,赐你府邸,享皇室俸禄。”
没等皇帝说第二个选择。
我想都没想。
“咚”的一声,我重重磕了一个头。
声音有点急,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谢皇上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