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宝从假山处回来,没直接回宴席,而是绕到御花园另一侧。
夜风吹来,带着桂花的香气。灯笼的光在树影间摇晃,明明灭灭。
她走得很快,但很警惕。五感全开,注意着四周的动静。
突然,前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阮宝!”是宗政宇皓的声音,但听起来不对劲。
阮宝停下,看见他从回廊那头冲过来,脚步踉跄,脸色红。
“殿下?”她迎上去。
宗政宇皓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快走……离开这里……”
“你怎么了?”阮宝闻到他身上有股甜腻的香气,心里一沉。
“中药了……”宗政宇皓咬牙,另一只手握着匕首,掌心还在流血
“有人骗我说你出事了……我跟着去了间屋子……里面有媚香……”
他说话断断续续,呼吸急促。
阮宝立刻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清心符,拍在他口:“贴好,别动。”
符纸贴在身上,宗政宇皓感觉脑子清醒了些,但身体的燥热还在翻涌。
“谁带你去的?”阮宝问。
“赵玉瑶身边的丫鬟……”宗政宇皓喘着气,“说你在那边等我……有急事……”
赵玉瑶。
阮宝眼神一冷。
腿都断了还不安分。
“屋子在哪儿?”
“东偏殿……第三间……”宗政宇皓额头上全是汗
“我打晕了里面的女人……跑出来了……”
“女人是谁?”
“不知道……没看清……”
阮宝快速思考。
赵玉瑶设计五皇子,想生米煮成熟饭。
那女人应该是赵玉瑶安排的,或者……就是赵玉瑶自己?
但赵玉瑶腿伤,行动不便。多半是找的替身。
不管是谁,这局得破。
而且得让赵玉瑶自食恶果。
“殿下还能撑住吗?”阮宝问。
“能……”宗政宇皓咬牙,“但你……离我远点……”
他眼睛发红,看着阮宝的眼神带着挣扎。
阮宝知道,清心符只能缓解,解不了媚毒。
得找解药,或者……用别的办法。
但现在没时间。
“你在这儿等着,别动。”
阮宝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吃了,能压制一会儿。”
这是她用灵泉和空间药材做的解毒丸,虽然不对症,但总比没有强。
宗政宇皓吞下药丸,感觉那股燥热被压下去一些。
“你要做什么?”他问。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阮宝冷笑,“赵玉瑶不是想嫁人吗?我成全她。”
她转身要走,宗政宇皓拉住她:“小心……”
“放心。”阮宝拍拍他的手,“我有数。”
她快步离开,找到在附近巡逻的侍卫——是二皇子的人。
“阮小姐?”侍卫认出她。
“帮我个忙。”阮宝压低声音
“去找个纨绔子弟,最好是名声不好的,打晕了送到东偏殿第三间屋子。
屋里有个中了媚药的女人,让他们成其好事。”
侍卫一愣:“这……”
“就说是我说的。”阮宝塞给他一张银票,“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侍卫一咬牙:“是!”
阮宝又补充:“找个人去通知承恩公府,就说赵小姐在东偏殿……有好事。”
“明白!”
侍卫匆匆离去。
阮宝转身回御花园,找到宗政宇皓时,他情况更糟了。
清心符的效果在减弱,解毒丸也压不住猛药。他靠在柱子上,眼神涣散,呼吸粗重。
“殿下……”阮宝走近。
宗政宇皓猛地抓住她,把她按在柱子上:“阮宝……我……”
“我知道。”阮宝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心一横,“得罪了。”
她伸手,解开他的腰带。
宗政宇皓愣住了:“你……”
“别动。”阮宝说,“我帮你。”
她的手很凉,触碰到滚烫的皮肤时,宗政宇皓浑身一颤。
“不行……”他想推开她,“不能这样……”
“那你想怎样?”阮宝看着他,“找别的女人?还是硬撑到爆体而亡?”
宗政宇皓咬牙。
“别废话。”阮宝动作不停,“就当……提前练习。”
她的手法很生疏,但很认真。
宗政宇皓闭上眼睛,又睁开,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月光下,她睫毛很长,脸颊微红。
真好看。
他忽然低头,吻住她的唇。
很软,很甜。
阮宝身子一僵,但没推开。
这个吻很急切,带着压抑许久的欲望。
两人在柱子后纠缠,衣衫凌乱,呼吸交缠。
阮宝的手一直没停,直到宗政宇皓闷哼一声。
她收回手,擦了擦,脸上发热。
宗政宇皓喘着气,眼神渐渐清明。
“阮宝……”他声音沙哑,“我……”
“别说话。”阮宝打断他,“赶紧整理衣服。”
两人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袍,刚把腰带系好,就听见远处传来喧哗声。
“在那边!东偏殿!”
“快!去看看!”
阮宝和宗政宇皓对视一眼。
好戏开场了。
他们没过去,而是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远远看着。
一群贵妇簇拥着杨妃往东偏殿走。杨妃脸色严肃,身后跟着几个宫女太监。
“听说赵小姐在东偏殿晕倒了?”杨妃问身边的嬷嬷。
“是,有人来报,说看见赵小姐的丫鬟急急忙忙的……”
“去看看吧,毕竟是承恩公府的千金。”
一行人走到东偏殿第三间屋子,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暧昧的声音。
杨妃脸色一变:“开门!”
宫女推开门,里面的场景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赵玉瑶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旁边是个同样衣衫不整的男人——京城有名的纨绔,刘侍郎的儿子刘显。
两人显然刚经过一场激烈的情事,屋子里还弥漫着甜腻的香气。
“啊——!”有贵妇尖叫。
杨妃脸色铁青:“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赵玉瑶被尖叫声惊醒,看见眼前的场景,也尖叫起来:“不是我!不是我!是有人陷害!”
刘显也醒了,看见这么多人,吓得滚下床:“我……我不知道……我被人打晕了……”
“闭嘴!”杨妃怒喝,“来人!把他们分开!去请承恩公!”
很快,承恩公夫妇赶来了。
看见女儿这副样子,承恩公夫人直接晕了过去。
承恩公脸色铁青:“娘娘,这……这一定是有人陷害!”
“陷害?”杨妃冷笑,“谁陷害?怎么陷害?众目睽睽之下,两人衣衫不整共处一室,还能是陷害?”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杨妃说,“这事本宫做不了主,得禀报皇上皇后。”
她转身吩咐:“把这里围起来,谁也不许进出。去请皇上皇后。”
消息很快传回宴席。
皇帝和皇后闻讯赶来,脸色都不好看。
中秋宫宴,发生这种事,简直是打皇家的脸。
“到底怎么回事?”皇帝沉声问。
杨妃把情况说了一遍。
皇帝看向赵玉瑶:“赵氏,你有什么话说?”
赵玉瑶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皇上,臣女冤枉……臣女是被人打晕了带到这里来的……臣女什么都不知道……”
“那刘显呢?”
刘显也跪着磕头:“皇上,臣也是被人打晕的……醒来就在这里了……”
皇帝皱眉:“谁打晕的?怎么打晕的?”
两人都说不出个所以然。
皇后开口:“皇上,这事蹊跷。
赵氏腿伤未愈,行动不便,怎么到东偏殿来的?刘显又怎么会在这里?”
皇帝看向承恩公:“你怎么说?”
承恩公跪地:“皇上,小女一定是被人陷害的!求皇上明察!”
“查?”皇帝冷笑,“怎么查?现在人赃并获,还能怎么查?”
他顿了顿:“不过,既然两人都说被打晕,那就查。来人,传太医,验伤。”
太医很快来了。
检查后禀报:“皇上,赵小姐后颈确有击打痕迹。刘公子后脑也有伤。两人体内……都有媚药残留。”
皇帝眼神一凝:“媚药?”
“是。”太医低头,“是……是极厉害的媚药,名叫‘春风度’。”
春风度。
这名字一出,在场不少人都变了脸色。
这是青楼常用的烈性媚药,药性猛,没有解药,只能与人交合。
谁这么狠毒,在宫里用这种药?
皇帝脸色阴沉:“查!给朕查清楚!谁带的药?谁下的药?一个都不许放过!”
侍卫们立刻行动。
但查来查去,查不出头绪。
药是从宫外带进来的,装在一个香囊里。香囊是赵玉瑶的,但她说是被人偷了。
至于谁打晕他们,谁把他们送到一起……没有目击者。
事情陷入僵局。
皇后看向皇帝:“皇上,这事……怕是一时半会儿查不清了。
但众目睽睽之下,两人确实……不如……”
皇帝明白她的意思。
生米煮成熟饭,只能成婚。
他看向承恩公:“你怎么说?”
承恩公脸色惨白。
他知道,女儿完了。
嫁给刘显那种纨绔?还不如死了!
但皇上开口,他能说不吗?
“臣……但凭皇上做主。”
皇帝又看向刘侍郎。
刘侍郎早就吓傻了,听见皇帝问,连忙磕头:“臣……臣也但凭皇上做主。”
皇帝点头:“既然如此,朕就做主了。赵氏与刘显,就择完婚。”
赵玉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刘显也瘫倒在地。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
但事情还没完。
皇帝看向众人:“今之事,谁都不许外传。”
“是。”
众人噤若寒蝉。
皇帝甩袖离开。
皇后也走了。
杨妃留下来善后,让人把赵玉瑶和刘显各自送回去。
人群渐渐散去,但议论声压不住。
“赵玉瑶这下完了……”
“刘显那种人……啧啧,真是鲜花在牛粪上。”
“谁知道是不是她自己设计的……”
“别胡说!没听太医说吗?两人都被打晕了,还中了药。”
“那也够丢人的……”
阮宝和宗政宇皓站在暗处,看着这一切。
宗政宇皓低声问:“是你安排的?”
“嗯。”阮宝点头,“她想害你,我就让她自食恶果。”
宗政宇皓看着她,眼神复杂:“你……”
“我怎么?”阮宝挑眉,“心狠手辣?”
“不是。”宗政宇皓摇头,“是……厉害,非常欢喜。”
他顿了顿:“感谢。”
“谢什么?”阮宝笑了,“你是我未婚夫,护着你是应该的。”
宗政宇皓心里一暖。
他看着阮宝,忽然想起刚才在柱子后的情景。
脸又红了。
“刚才……对不起。”他小声道。
阮宝也脸热:“没事,特殊情况。”
两人沉默下来,气氛微妙。
最后还是阮宝打破沉默:“回去吧,宴席还没散呢。”
“嗯。”
两人往回走。
快到宴席时,碰见了宗政宇辰。
“二哥。”宗政宇皓叫了一声。
宗政宇辰看着他们,眼神深邃:“你们去哪儿了?”
“透透气。”阮宝说,“殿下呢?”
“我也透透气。”宗政宇辰说,“刚才东偏殿那边……”
“听说了。”阮宝面不改色,“赵小姐真不小心。”
宗政宇辰看着她,忽然笑了:“是啊,真不小心。”
他没再多问,转身回席。
阮宝和宗政宇皓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宴席还在继续,但气氛已经变了。
赵玉瑶的事像一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每个人都心不在焉,眼神闪烁。
阮宝坐回位置,端起酒杯,慢慢喝着。
她知道,今晚的事还没完。
萧月柔那边,应该已经收到“好消息”了。
不知道她喜不喜欢这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