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俩说着话，江鹤的电话打了进来。
贺时晏瞄了眼，打发走贺清辞：“你去村口迎一下我助理，我让他买点东西，现在应该马上到了。”
贺清辞：“你自己怎么不去？”
贺时晏下巴往屋子里抬抬，依旧是欠揍的口吻：“我得看着我宝贝女儿啊~”
也确实是被揍了。
贺清辞一拳捶在他肩上：“欠收拾。”
但还是转身往村口去了。
“喂。”电话挂断前一秒，贺时晏接通。
江鹤：“晏哥你怎么不在公司啊，我过来找你，说你今天请假？工作狂人设凹不下去了？”
“少废话。”贺时晏眼睛盯着屋内。
水刚烧好，贺谦把沅宝拉到一米开外，开始给她冲粉。
小家伙很听话，就乖乖站着，就是眼珠子快黏瓶上了。
“查到她现在在哪儿了？”
“……你这臭脾气，早知道你和黎漾吵架的时候，我跟她了。”江鹤怼完，还是把查到的消息说了。
“最近动物大迁徙，黎漾前几天飞去非洲了。”
贺时晏：“具体去的哪儿？”
“你问我？”江鹤反问，“就这去非洲的消息都是我问了十几个人才打听到的。”
问他不如去问大斑马。
“不过这个月份，估计就是肯坦环线了，就算过去找也不一定能找到，他们纪录片不知道猫哪儿拍呢，只能等她回来了。”
贺时晏：“什么时候回？”
江鹤：“八月底九月初吧，我记得九月初是阿姨生来着。”
他们几个一起长大，对彼此还算了解。
黎漾妈妈生，她是一定会在的。
贺时晏那边沉默了会儿，才出声：“行，知道了，谢了。”
江鹤：“跟我还客气啥啊，不过你找她到底啥事啊？真不告诉我？”
贺时晏：“回去跟你说。”
沅宝以后肯定是要回贺家的，江鹤跟贺时晏亲兄弟差不多，隔三差五见面，瞒也瞒不住。
当然，他贺时晏的孩子，也不需要瞒。
屋子里，粉已经冲好了。
“谢谢爷爷！”沅宝拿着瓶，踩上小凳子，在贺谦脸上吧唧就是一口。
“哎哎哎！”贺时晏瞪大了眼睛，大跨步进了屋子：“沅宝你嘛？！你都没亲过我呢！我才是你亲爸！”
他一把将沅宝捞起来，还幼稚地用手背抹抹她嘴巴，“给你擦掉。”
沅宝着急喝，拉开他的手，大口大口喝起来。
“幼稚！”贺谦心情好，没跟他计较：“亲爸冲粉都不会，还想要沅宝的亲亲？门都没有。”
“mua~”沅宝喝了一半，撅起小嘴巴在贺时晏脸上也亲了一口。
亲完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喝了。
小家伙不知道爸爸和爷爷在斗嘴，只听到爸爸说她没亲他，所以也亲爸爸一下。
贺时晏刚刚的酸劲儿一下被甜蜜淹没。
他抬手帮小家伙扶着瓶，一脸得意：“谁没有似的~”
“冲粉什么的，我都会学的，您就等着瞧吧！”
老头子三个孩子呢，不会冲粉才奇怪。
但他可是新手爸，今天当爸第一天而已，不会才正常。
贺谦懒得搭理他。
现在已经是黄昏时分，太阳已经落山，天也快要暗下来了。
“先去看看老人家吧，看完就带沅宝回家了。”
沅宝被贺时晏抱着出了家门。
贺清辞手上提着大袋东西已经等在小路尽头。
“去哪里？”沅宝喝完，人都精神了，问贺时晏：“爸爸要带宝宝去找了吗？”
这里到处都是她和的记忆。
小家伙一直念叨着。
“对，去找。”贺时晏应声。
“哎，”贺谦皱眉：“这小娃娃，你别说这些。”
贺时晏：“那这都带着过去了，还能怎么瞒。”
他也不愿意小家伙这么小就面对死亡这么沉重的话题。
但不说清楚，一直骗着也不是办法。
而且老人家对她这么好，现在过世了，她也理应过来上个香。
沅宝看到贺清辞手上的大包小包，可好奇了，一手抓着贺时晏的衣服，小身子探过去看。
“伯伯，袋袋里什么呀？”
她舔舔嘴唇：“是不是好吃哒？”
又伸出一小手指：“可以给宝宝次一个吗？”
贺清辞看她半个身子都要过来了，赶紧上前几步，把袋子撑开给她看。
“这个不是给沅宝的哈。”不知道贺时晏是怎么跟沅宝说的，他也没直接说。
而是从口袋拿出一个糖递给她：“沅宝吃这个。”
这还是从顾家离开时，他从顾璟安的零食筐里拿的。
“谢谢伯伯！”沅宝看到糖眼睛都亮了，小嘴巴撅起，还去抓贺清辞的衣领，“伯伯亲亲。”
“哎，可以了，口头上谢就可以了。”贺时晏及时把人掰回来，“爸爸给你拆糖啊。”
贺清辞：“……”
抚养权真的不能给伯伯吗？
农村不比城市，没有正规开发的墓地，都是请风水大师测算方位。
村子叫郑家村，后山那一大片是坟地，村子里死了的人都几乎都埋在那儿。
进村时，贺谦问了个村民打听到了郑的墓地地址。
沅宝看着往前走的方向，再联系贺清辞手上的东西，舔着糖果问：“伯伯要去拜拜吗？”
村里的习俗是大年初一祭祖。
另外清明和中元节也要过来烧纸。
沅宝会走路后，郑也带她来过这边。
贺清辞没答，看贺时晏，低声：“你怎么跟小家伙说的？”
贺时晏：“我说来找啊。”
贺清辞：“……”
沅宝能听懂，探头往山脚下看：“来拜拜了吗？”
三个大人都是沉默。
山脚下那一片是郑洪家的，郑的坟土还是新的。
墓碑是村子里的手艺人做的，倒是正规，上面还有郑的照片。
看着像是从某张合照里抠出来的。
小家伙一眼就看到了。
挣扎着下地，跑上前仔细看，确认就是。
眼睛立马红了，她转头问贺时晏，“爸爸，也去远远的地方了吗？”
郑年初有个朋友离世的时候，也带沅宝一起去了葬礼。
沅宝经常来这家，那个对沅宝很好。
但那天没有看到那个。
郑就说那个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后来清明时扫墓，沅宝也看到了那个的照片印在墓碑上。
郑就跟她说，如果有一天她的照片印在墓碑上，那她也是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了。
她瘪着嘴，珠泪顺着脸颊流下，“忘记带宝宝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