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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二天清晨,华九娘很早就起了床。

她再次检查了马车,喂饱了马儿,然后去前厅退房。

掌柜的妇人像往常一样,收了房钱,递给她两张烙饼,算是路上备的粮。

刚走出客栈大门,华九娘便看到门口停着一辆装饰低调却不失华贵的马车。

车旁立着两名身着劲装的侍卫,而其中一人,居然是昨夜被她搭救的贵公子。

他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虽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明,周身的气度更加沉稳内敛!

贵公子见到华九娘,眸光微亮,径直走了过来。

他拱手作揖,姿态恭敬而有礼:“姑娘安好,在下云追书。”

“昨夜若非姑娘施以援手,追书恐怕已命丧黄泉。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华九娘很惊讶,没想到对方恢复得如此之快,并且能这么快就认出她。

她回道:“公子言重了,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云追书语气诚恳:“对姑娘而言,或许只是举手之劳。

但那一剂金疮药已然救了追书的性命。

姑娘的恩情,追书永志不忘。”

“敢问姑娘芳名?”

“我姓华。”

云追书点点头,将这个名字在心中默念了几遍,仿佛要刻进骨子里。

他接着说道:“华姑娘,追书昨遇袭,仇家势大,如今虽暂得脱身,但尚不宜久留扬州。”

“此番匆匆离去,实乃无奈。

他追书必登门拜谢,以报姑娘大恩。”

华九娘摇了摇头:“公子不必挂怀。

我只是一介孤女,萍水相逢,救人不过是出于本心,不图回报。”

云追书从怀中掏出一枚雕工精美的白玉佩,玉质温润,触手生凉,显然非凡品。

玉佩上雕刻着一朵祥云,下方则是古朴的云字印记。

“华姑娘,请勿推辞。”

云追书将玉佩递到华九娘面前,“这枚玉佩,乃是追书随身之物。

若姑娘他有任何难处,或途经京都,可持此玉佩前往京城云府。”

“届时,追书定当倾力相报,绝不负姑娘今之恩情。”

华九娘看着这枚玉佩,玉质细腻,雕工非凡,绝非普通贵公子能佩戴的物件。

京城云府……这云追书的身份,只怕比她想象中更加显赫。

她清楚,接受这枚玉佩,意味着她与这位贵公子之间便结下了缘分,后或有再见之时。

这玉佩或许能为她提供一个意想不到的庇护。

她此行告御状,孤立无援,多一个潜在的助力,总归不是坏事!!

她伸出手,接过玉佩。

“多谢公子。”

她简短地回应道,将玉佩小心收好,藏在衣襟内。

云追书见她收下玉佩,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再次拱手:“如此,追书便不打扰姑娘行程了。

望姑娘一路顺遂,平安抵达京都。”

“公子亦保重。”

华九娘回了一礼,便转身走到自己的马车旁。

她利落地跳上车,重新握住缰绳。

云追书目送她的马车调头,朝着与他相反的方向驶去。

两辆马车,两段人生,在扬州城外短暂交汇,又各自奔向前方。

车厢内,华九娘轻轻抚摸着刚刚收起的玉佩。

她将玉佩妥帖地藏好,官道两旁的景物逐渐变得陌生。

华九娘驾着马车,风尘仆仆地驶入了汴州城。

汴州是通往京都的最后一座大城,过了这里,再行数便是天子脚下。

她将马车停在城南一家不起眼的车马行寄存,仔细地付了三天的银钱,叮嘱店家好生照料马匹,然后背上简单的行囊,打算寻一处僻静的客栈住下,明一早便启程。

她头戴一顶压得很低的斗笠,面纱遮住了大半容颜,只露出清瘦的下颌,和一双沉静的眼眸。

告御状之事非同小可,她必须时刻保持警惕,行事如同走在刀锋之上。

然而,她终究是低估了陆争和李若兰的势力,也低估了护国将军!

汴州城内巷道纵横交错,华九娘拐进一条可以抄近路去往客栈区的青石小巷。

巷子很窄,两旁的墙壁上爬满了青苔,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的气息。

刚走进巷子约莫二十步,迎面便走来四个身着短打劲装的汉子。

他们步伐沉稳,目光锐利,太阳微微鼓起,一看便是训练有素的练家子。

华九娘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是本能地立刻转身想走!

但身后不知何时也出现了两名同样打扮的大汉,彻底堵住了她的退路。

“华九娘,我家主人有请。”

为首的汉子声音冷硬。

华九娘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知道,自己还是被发现了。

她没有惊慌失措地尖叫或反抗,因为她清楚,在这些护国将军府派出的护卫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

“你们的主人是谁?”

“见了面,你自然知晓。”

汉子显然没有耐心多费口舌,他一挥手,身旁两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如铁钳般架住了华九娘的胳膊,力道之大,让她无法动弹分毫。

他们没有走大路,而是将她押进巷子深处的一扇不起眼的侧门。

这宅院从外面看平平无奇,与周围的民居无异,进去后却豁然开朗,庭院深深,假山流水,显然是某位权贵在汴州的秘密落脚点。

她被粗暴地推进一间装潢华丽的厅堂,然后双膝一软,被一股大力狠狠地按跪在冰冷光滑的金砖地面上。

“把她的斗笠摘了。”

一个娇媚而又尖锐的女声从主位上传来。

这声音……华九娘化成灰都认得!

一只粗糙的大手伸过来,毫不客气地扯掉了华九娘的斗笠和面纱,扔在地上。

她抬起头,那张她刻骨铭心的脸庞映入眼帘……果然是李若兰!

李若兰斜倚在太师椅上,面若桃花。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华九娘,嘴角勾起一抹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意。

“啧啧啧,抬起头来,让我瞧瞧这是谁?”

李若兰用描绘着精致丹蔻的指甲轻轻剔着,语调轻蔑至极,“哟,这不是我们当初艳名远扬,如今却成了残花败柳的华九娘吗?”

“怎么,还真有胆子进京告御状?”

“你以为护国将军府是吃素的吗?我告诉你,你的行踪,从你踏出家门的那一刻起,就全在我的掌握之中。”

“你的一举一动,都像个跳梁小丑,可笑至极。”

华九娘沉默不语,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她心里头快速思忖破局之法!

如今……只有一点用处的,大概就是那枚玉佩了!

什么时机用……就很耐人寻味了。

李若兰让人堵住她的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她缓缓站起身,莲步轻移,款款走到华九娘面前。

她身上的名贵香料气味,浓郁得令人作呕。

“当初在陆家,你不是挺能言善辩的吗?对着我婆母,对着争哥哥,你不是一套一套的吗?”

“哎哟哟,堵住嘴就不能说话啦?”

李若兰俯下身,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厅堂内回响,格外刺耳。

华九娘的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还敢瞪我?”

李若兰仿佛被她的眼神激怒,漂亮的脸蛋上浮现出一丝狰狞,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我告诉你,你被那些山匪糟蹋,都是活该!是你自己命贱!”

“不知廉耻,还妄想攀附我们陆家!”

“啪!啪!啪!”

李若兰左右开弓,像是发泄着积攒已久的嫉妒,接连打了华九娘好几个巴掌,直到自己手都打红了,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她抚着口,脸上带着病态的兴奋。

“你知道陆争哥哥怎么跟我说你的吗?”

李若兰再次俯下身,凑到华九娘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恶意满满地低语。

“他说,你这个人,看着清高,像个木头美人,躺在床上却跟条死鱼一样,让他提不起半点兴致,睡起来一点滋味都没有!”

“他说,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那是她曾经全心全意交付的男人,如今却用最污秽的语言,将他们之间最后的温存也践踏成泥。

华九娘气的浑身颤抖起来!

她恨啊!好恨啊!

李若兰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丝变化,她满意地直起身子,笑得花枝乱颤:“怎么?伤心了?”

“华九娘,我告诉你,你就是个笑话!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争哥哥的心,从来都在我这里!”

她后退两步,对着旁边的侍女使了个眼色。

那侍女会意,低眉顺眼地端来一只夜壶,里面装着污浊的液体,散发着恶臭。

“我瞧你这一路风尘仆仆,嘴唇都裂了。

来,喝点好东西润润喉咙?”

李若兰指着夜壶,脸上的表情愈发扭曲和恶毒,“来人,给我按住她,让她喝下去!”

“我要让她知道,她现在这种肮脏的货色,连喝尿都不配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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