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溪亭不自觉地挺。
“夫君,你穿得太单薄了吧。”陆龄月关切地道,“别染了风寒,耽误你去上朝。快把衣裳穿好!”
顾溪亭:“……”
是他没有吸引力吗?
“我帮你想个办法过关?”他不动声色地道。
陆龄月一下就扑过来了。
“快,快跟我说说。果然还得是夫君!”
“你先帮我,更衣。”顾溪亭道。
“我帮你?你手扭伤了?我看看……没事啊,你……”
陆龄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嗐,我最不喜欢你们这些读书人绕圈子,把我们这些老实人都绕晕了。你说,你是不是又惦记那件事了?肯定是!”
隔着单薄的寝衣,她都看到小顾和她致意了。
可是下一刻,她就被人抱着倒在了床上。
“夫人,为夫的假,不多了。”
“唔唔——”
老房子着火,真的可怕。
而另一边,陆明月回去之后,就开始在桌前写什么。
秦明川被打得没脸出门,就在屋里发脾气。
无人在意。
他实在气不过,就要去掀书桌。
——太重了,没掀动。
但是他看到了陆明月在抄心经。
“怎么,要出家了?”他嘲讽道,“要不要在府里给你建个佛堂?”
陆明月轻声道:“你别吵我。”
每次面对亲生父亲之后,她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平复心情。
秦明川偏不,“我就要吵,你奈我何!你有本事来抓住我啊!”
他总结出来了,只要不被这女人碰到,就不会有事。
“你今不是在我的闺房里乱翻了一通吗?”陆明月淡然道,手中的笔没有停。
秦明川闻言顿时心虚。
难道,难道自己偷东西的事情,被她发现了?
没事,他打死不承认。
秦明川恶劣地道:“翻了又怎么样?你能拿我怎么样?”
说着,他还去抽陆明月手中的笔。
陆明月手腕一翻,左手精准地扣住了秦明川伸来的手腕。
指尖在他某个位上不轻不重地一按。
秦明川只觉半条手臂瞬间酸麻,还没来得及叫出声,陆明月已顺势起身,另一只手在他膝弯处一勾,脚下再利落一绊。
秦明川只觉天旋地转,“噗通”一声就被放倒在厚厚的地毯上,摔得七荤八素。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陆明月却已单膝抵住他后背,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条原本用来束帘的丝绦,几下便将他的双手反剪在身后,捆了个结实。
“呜——你放开……”秦明川刚喊出声,一团帕子就塞进了他嘴里,将他剩下的话全堵了回去。
“不是翻过我的东西么?”陆明月声音没什么起伏,“那你就该知道,我会的,远不止琴棋书画和医术。”
不能说话的秦明川死死瞪着她——
不是说好了妹妹是辽东小霸王,姐姐端庄贤惠、温婉可人吗?!
骗人的,都是骗人的!
他要悔婚!
陆明月写完心经才把人给解开。
不等秦明川开口,她先道:“赐婚的,休不了,别白费力气了。你没本事又要面子,所以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秦明川:“!”
虽然他确实没本事,但是!
谁说他要面子的?
他不要脸!
“我都和你说了,三个月而已。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我信你的鬼话。三个月之后,你到底要做什么?你也说了,是赐婚,没办法解脱。”
“我?”陆明月微笑,“我去死啊!”
说这话的时候,她有一种报复的。
虽然她心里很清楚,这话她真正想说的对象,本不是秦明川。
秦明川果然愣在那里,半晌后才骂道:“你这个疯女人!”
“既然知道我疯,那就离我远点。”
过了一会儿,老祖宗那边来人,说是让他们去吃饭。
“二公子今回来了。”
二公子秦明正,是二房方氏的儿子,从小就在族学里出类拔萃,去年又去了江南跟着大儒学习,这才刚归家。
“不去不去,我肚子疼,浑身疼,就说我快死了。”秦明川气急败坏。
他从小就最讨厌这个只比他小两天的堂弟。
堂弟样样出挑,衬得他像个傻子。
偏偏大家还总把他们两个人放在一起比较。
别人背后都说他,吃穿用度都比堂弟好,虽然父母双亡,但是婶娘待他也好,处处以他为先,结果还是样样不如堂弟。
传话的丫鬟,为难地看向陆明月。
“知道了。”陆明月面色淡然,“下去吧。”
小丫鬟如蒙大赦,唯恐他们反悔一般,一溜烟地跑出去。
秦明川怒极,“你爱去你去,我不去!”
今天真是倒霉透顶的一天。
挨了打不说,现在还要见堂弟。
“这话我也送给你,‘你爱去不去’,我可以自己去。”
“你——”
“我怎么了?我也不怕被人比下去,有什么不能去的?”陆明月把墨迹了的心经收起来。
“谁怕被比下去?我是小公爷!谁能比我大?”
“那就不要做缩头乌龟。”
“我才不是,我就是脸肿了……”
“缩头乌龟。”
“我不是!”
“那就去。”
“去就去!”秦明川脱口而出。
话说出口他就想反悔,但是看着陆明月轻视的眼神,他心一横,“去!谁不去谁是缩头乌龟!”
夫妻俩各自更衣。
秦明川往脸上涂了厚厚的粉遮掩挨打的痕迹。
秦明川到的时候,秦明正已经在了。
秦明正一身雨过天青色锦袍,腰系玉带,身姿挺拔。
他生得面如冠玉,眉眼温和,见人便带三分笑意。
可陆明月一眼就看穿那温和表象下的东西。
秦明正看人时,眼神总不经意间带着自上而下的打量;说话时,唇角那抹笑意也似乎永远丈量得刚刚好,不多一分亲近,不少一分礼数。
此刻他正给秦明川行礼,姿态恭谨,但那微微抬起的下颌,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傲慢。
“你去你岳父家,涂粉成什么样子?你岳父,那是镇东大将军,如何能看上油头粉面的人?”老祖宗皱眉骂道。
要是往,秦明川肯定要贫嘴几句。
但是今秦明正也在,他就没吭声。
他从看到秦明正开始,整个人都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