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莺站起，慢慢走到男人跟前，杏眼期待地说，“既然安安认祖归宗了，是不是要给他起个名字？”
“你看，儿子得跟你姓吧。而且，安安也不小了，跟着我吃了不少苦，他以后得上学吧，总不能是黑户对吧？”
“嗯。”霍长清点头。
很对，既然两人结婚了，当然得把这母子俩的名字跟自己挂在一个户口本里。这事霍长清早就想好了，领了证就把她的户籍迁过来——实际上，霍长清去查季莺身世时，就已悄无声息地把季莺相关身份证明都备好了，保证万无一失。只是，他忘记安安得改名字了。
见他应了，季莺眼睛亮了起来，没话找话道：“那明早你跟我们一起用饭吗。”
大概心情放松，季莺无意识地把玩着他的袖口，蹭到他的手背，有点痒。
霍长清顿了两秒，“好的。”
季莺就笑，“那就说定了，你快去歇息吧。”
橘黄的灯光下，她的脸染上一层好看的光晕，霍长清发现她的眉眼初看时没什么，细看却容易溺进去。他的心湖起了涟漪。
天还没大亮，霍长清就起了。季莺也醒了，但儿子没醒，她就没动。霍长清锻炼回来，就见到季安安迷迷糊糊正闭着眼刷牙呢。
梳妆完毕，季莺才知道，原来霍家人只要回家一三餐都是一起用的。这是规矩。这下她紧张了，也不知霍家饭桌上还有什么约定俗成的规矩，万一她不小心犯了什么忌讳，总是不好。
季莺忽然后悔昨晚的邀请了，早知这顿饭是她跟公婆的第一次正式吃饭，她就不开口了。
她不知道的是，霍长清平时就是个工作狂，一年有三百六十天泡在军营里，就算有重大节，他也就抽空回来个饭，本不会在家过夜的。
所以，当看着霍长清跟季莺牵着个小不点走进屋里，霍父霍母显然吃惊不小。
这夫妇俩交换了个眼色，霍炳望见妻子不说话，先打了招呼：“昨晚回来了？”显然老父亲知道他下午回军营了，但没料到他当天又回家了。军区可是离这十几公里呢。
“嗯。”霍长清对他老子也是惜字如金。
“咳，长清媳妇，坐。”霍炳望也是没什么招了，他平时身居高位已经忘了怎么打圆场了，于是只好在心里骂这个混账儿子，长那两大灯泡什么用的，比他这个老子还没眼力劲。
“哎，谢谢爸！”季莺立即从善如流地叫了一声，霍炳望有点惊讶，随即也笑着应了声。
霍长清也意外地看她一眼，他没想到她叫的这么顺口。
但显然这还没完呢，季莺坐下就把儿子抱在大腿上，看了对面立即坐直身子的霍炳望，发动她的眼波交流，欢快地哄道：“安安，快叫爷爷！”
一时间饭桌上静悄悄，所有人视线都聚焦到季安安身上，季安安有点瑟缩，看见对面那中年男子挤出笑容，很慈祥地看着他，憨憨地叫了声，“爷爷！”
“哎！我孙子真厉害！这字正腔圆的，不愧是我老霍家的孩子。”霍炳望仿佛得了什么大荣誉，高兴的很。
季莺亲了儿子一口，笑道：“爷爷夸你呢。”
季安安绷着的小脸有点红，羞涩地扣妈妈的衣领。季莺当然不能厚此薄彼，继续介绍，“还有呢，爷爷旁边坐着的是谁认识不，是噢。”
她眼神示意，“快叫。看，在看你呢。”
商雪琴：“……”
死丫头说出来嘛。
季安安乖乖地道：“奈奈（）。”
商雪琴露出笑容，其他人也都笑了。
只有霍长清暗戳戳地有点子不是滋味了。
季莺是第一次跟霍家父母吃饭。霍长清第一次带媳妇儿子上桌，他招呼也没打，所以大家都有些措手不及。不过此刻显然桌上欢声笑语，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霍母中途吩咐厨房端来一碗山药玉米糊糊，季安安在季莺的引导下乖乖说“谢谢奈奈”，霍母爱怜地摸了下乖孙的头，觉得他虽然跟老二长得像，但可比小时候的他听话多了。
季安安坐姿端正，还不用大人喂，很快就吃完了。见霍长清正在对面垂首跟霍父不知说着什么，季莺抱着儿子在旁边等。
察觉到季莺看的视线，霍长清很快谈完了走过来，不由分说抱起安安往外走。季莺愣了下，回头便道：“爸，我去送送长清。”
霍炳望一看孙子偎依在儿子肩头，恋恋不舍地瞧着自己呢，顿时就乐了。
“嗯，要不你跟安安跟着去老二军区转转？你在家也是闲着，带安安去玩玩。”
季莺有点意外，“可以去？”
她看向霍长清。男人神情告诉她，她这位公公就是临时建议。
“怎么不能。你俩都是夫妻了，老二平时都只顾着工作，以后有你在，可要帮我们好好说说他。”
季莺察觉到这位公公的好意，不过这话她可不能乱接，就腼腆一笑。
这会霍长清也道：“想去就去，不过我那边环境艰苦，跟家里没法比。”
季莺这次学乖了，她可不能跟这顿早饭似的再打无准备之仗，何况她今儿个已经有安排了。
“还是不耽误你工作了，等哪天你没那么忙了，我再带儿子去吧。”
“嗯。”霍长清似乎也不在意。
这时中途离开的霍母走了进来，凑近霍炳望，似乎在商量什么。
季莺他们正要走呢，霍父霍母突然叫住他们，把两个红包塞进安安怀抱，说是给他的见面礼。
季莺推辞，霍长清却把红包收了，“给了就拿着吧。”
季莺便随了他了。又教安安好一顿谢。还让早就跃跃欲试的霍炳望抱了下安安。霍炳望比霍长清有经验，抱孩子的姿势很标准。
这位年过半百的老领导脸上激动得红光满面。这可是他的第一个大孙子，他当然得多抱抱。
霍长清有点心不在焉，季莺猜他神色，悄声探过来，附耳问：“是不是上班迟了？”
她声音很轻，要不是霍长清耳力好都听不清。
挨得近时，他闻到了一股雪花膏的香味，他看见季莺对他眨眨眼，神情生动，仿佛洞悉了他的小秘密。
他心想昨晚答应和她一起吃早餐，他就知道今定不能按时赶到了。不对，还得往前，大概是季莺问他是否每天回家的时候。
他也说不出怎么了，明明季莺也没对他要求什么，他嘴上就违背了意志，不由自主地改变了自己的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