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长清当然身体僵硬，女人柔软的躯体跟他贴的太近，那呼吸喷发在他肌肤上，让他很不自在。
他低头，季莺鸵鸟似的伏在他身前，右手挡住了半边脸，露出的耳朵尖和修长脖颈都红红的，温度很烫，烫到了他心里。
“抱歉抱歉！嫂子，你们没……”
燕衡这个冒失鬼擦了擦冷汗，这才起身看他们，看到季莺好像很难受似的栽在二哥身上，狐疑道：“嫂子怎么了？”
他又看了眼端坐的霍长清，突然大叫：“哥你脸怎么这么红！”
霍长清冷眼看他，“你怎么开的车？”
“我……”一提这个，燕衡顿时有点气短，赶紧笑着打哈哈，“不是，刚才，对了，刚才你说去民政局，这不是把我给吓到了吗。”
季莺竖起耳朵，心里怦怦跳。对啊，去民政局什么？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燕衡的桃花眼忽然一扫伏在他大腿上的季莺，又看了眼老神在在的霍长清，侦破了什么天机般，猛地恍然大悟。
难不成这三天里他二哥就已跟嫂子你侬我侬难分难舍了？也对，安安都这么大了，他们也是有感情基础的。哎，这么冷冰冰的二哥也终于铁树开花了。
“哥，你真行！我知道了！我肯定慢慢开，绝对把你们送到啊。”
霍长清也不知道他脑补了什么，忽然瞧见儿子戳了戳季莺滚烫的脸蛋。意识到他看他，季安安立即躲开了视线。
霍长清这才意识到，刚才猛刹车，安安小朋友不小心从他大腿甩下来了，只是他懂事，疼了也不吭声，悄地站在那，还很担心地看着妈妈。
小兔崽子对他防备心有点重，霍长清点点座椅，低声道：“自己坐上来。”
季安安沉默地看着他。
霍长清还要说什么，季莺突然从他身上起来，“妈妈抱你吧。”
她像是找到了化解尴尬的工具，把安安小朋友抱到自己怀里，为他揉了揉后脑勺，问他有没有撞到。
霍长清全程盯着季莺，她的脸蛋还带着红晕，耳还是微红的，哄宝宝的语气温柔好听。
他也说不明白，为什么她也长的也不惊艳，但他就是难以控制自己视线。他装作不在意地把敞开的衬衫纽扣系上，他膛仿佛那里还有她的余温，让人很是眷恋。
“到了！”
随着清爽的一声，燕衡跳下车来，拉开后面的车门。
“哥，你带了证件吗。对了，嫂子有户籍吗，要不要我先问问？”
他看了季莺一眼，声音小了，在霍长清耳边嘀咕，“你这事不是得先跟部队打报告啊。”
是啊，季莺也狐疑呢。现在领证是什么章程？她记得她姐结婚那会儿是要大队盖章才可以的。
她忐忑不安地跟着霍长清，霍长清似乎看出她的担心：“结婚报告组织上同意了，来领证只是走个过场。”
这么快？他俩属于军婚，霍长清现在职位又这么高，肯定需要严格审核才可以。可这才过了三天，霍长清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总不会是见到她时，这个男人就去申请了吧？可那会霍长清分明还不确定安安是不是他的儿子。
季莺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很多谜团。
办事人员核实了霍长清的身份后，顿时动作变得麻利许多。
季莺拿到那个红色的小本本，心情顿时五味杂陈。上辈子至死也没拿到的东西，这么简单就到手了？
明明昨天晚上她还担心霍长青会不会认她和儿子，没想到今天就跟他成为了夫妻。季莺真觉得这一切跟做梦一样。
“这证，应该是真的吧？”
季莺难得有点儿不安，忍不住跟他确认。
霍长清没说话，燕衡倒是笑了出来，“嫂子，咱可是亲自按的手印，看着人工作人员给你盖的章，难道还有假吗。”
其实他内心对二哥的行为也非常震惊，不过此时看嫂子这个当事人都不敢置信，他顿时觉得自己刚才差点吓得翻车也没什么了。
“放心，是合法的。”霍长清忽然把她手上的证件合起来，道，“我带你和安安去拍个照。”
“拍照？”季莺注意力立即被转移了。
“嗯，今天是个好子，纪念一下。”霍长清郑重其事地说。
妈呀，燕衡都忍不住又要为二哥拍手了，鼓掌了，没想到平时看起来不近人情的二哥，谈起恋爱来还挺浪漫的。
“哥，早知道会碰到你们，我就把相机带出来了。”燕衡突然说，“要不我回去拿吧，也好多帮你们拍几张？”他可是摄影爱好者，现在又在报社，在这方面是专业的。
“不必，直接去照相馆。”
霍长清似乎早有打算，拉着季莺的手就上了车。
男人的手心燥温暖，季莺看了他一眼。
心想，怪不得霍长清一大早就来等，原来是因为上午的程安排的这么满当。怪不得昨还让她好好打扮，感情早就想好要拍照纪念。
霍长清感到女人在她手心挠了一下，愣了一秒，赶紧放开了她。
季莺弯了弯眉眼。
到了照相馆，最忙的就是燕衡了，他就跟自己是老板似的，一会指挥站位，一会指导动作，一会批评表情，忙前忙后仿佛这照片他得投出去拿奖一般慎重。最终在霍长清的眼神迫下老实地闭口不言，终于按下快门，留下了团圆照。
中餐是在一家胡同的个体饭馆吃的，燕衡强烈推荐了几道招牌菜。蒜泥香肘子，锅烧鸭，五彩卷，翠煎黄鱼，瓜丝鱼丸汤，每一样都色香味俱全，一上桌就让人胃口大开，吃得季莺为儿子揉了两回小肚肚。
这一趟出来真是值。吃饱喝足，燕衡还给安安买了几样玩具，等回去时，安安果然就对这位燕衡叔叔表示了认可，还在季莺鼓励下让燕衡抱了一下。
这可把燕衡骄傲坏了，仿佛得了多么大认可。车一停在霍家大院前，燕衡就死乞白赖地去牵安安的手，巩固跟这位小侄子的革命友谊。
霍长清跟季莺落在后面，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走过石桥，忽然前面的燕衡就噤声了，只见霍母满脸不悦地站在那，神色严肃，看到他们手里提的东西，声音尖细，“哟，这么大阵仗啊。”
燕衡觉得哪里不对头，转头去看他二哥。
“妈。”霍长清唤了一声。
商雪琴冷哼，她凌厉的眼神，刀子一样划到季莺那张脸，看她头发盘起来，描了口红，打扮得有模有样的，眼波流转都是春意，顿时眉梢拧起来。
季莺感觉到了那种不加掩饰的审视和鄙夷。其实自从第一面开始，商雪琴就没遮掩过对她的不满，不过如此强烈的不满还真是第一次。
难不成……
她疑惑地去看霍长清。
“你先进去吧。”霍长清对季莺示意。
季莺点点头，去接他手上的东西。她低头快速静默地走进小院。
约摸二十分钟，霍长清才走进来，季莺正对着窗台发呆，瞧见他，小心地窥他脸色，没看出所以然，于是问：“你妈是不是为难你了？”
“为难我什么？”霍长清坐了下来。
季莺大概猜到了一点，霍长清肯定是先斩后奏了，不然霍母绝对不会当着她这个外人，在燕衡在场的前提下，对着自己亲儿子也那么阴阳怪气。
她看了着眼前的男人，霍长清那白衬衫最上面的两粒扣子又敞开了，露出里面蜜色的膛。
季莺移开视线，轻轻道：“我俩的……婚事，你没跟你父母商量一下吗。”
“商量过了。”
“那你妈……”
“她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你妈明显就是不同意啊。
你的商量难道就是通知下走个过场吗。
季莺想起她那天来找时，霍长清还在跟孟家千金谈订婚的事呢。在商雪琴眼里，明明自己儿子马上就能娶个名门闺秀的，结果偏偏她这个搅事精来得巧，把她儿子婚事闹黄了不说，还让她儿子背上了不太好的名声。易地而处，她是商雪琴她也不会喜欢这样的儿媳妇。
但理解归理解，她是不可能放弃的，她和安安受了两辈子的罪，也委屈得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