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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雨笙是北部战区最灼人的红玫瑰。
昨天穿比基尼在南海沙滩客串挂历女郎,今天就冲上雪峰给戍边战士唱军歌。
上一秒还因为跳舞磕破膝盖掉眼泪,下一秒就抱起医疗箱一头扎进炮火硝烟里。
她是全军区心尖上的白月光,也是最让人头疼的小麻烦。
第 999 次有新来的兵蛋子,因为偷看她站错了军姿。
政委终于忍无可忍,大手一挥,把宁雨笙许给了野战队队长江舜尧。
宁雨笙气冲冲闯进政委办公室抗议,迎面就撞上一道挺拔身影。
男人裹着军大衣,肩宽腰窄,剑眉星目,浑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
被她撞个正着也纹丝不动,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肩膀,等她站稳便松开了手。
嗓音低沉悦耳,像山涧清泉:“女同志,你没事吧?”
宁雨笙心里咯噔一下 —— 有事,大事!
被他碰过的肩膀,像窜了电似的,麻得直通心底。
向来只有别人对她一见钟情的份,今儿个,她栽在了江舜尧手里。
两人的婚礼办得脆利落,水到渠成。
江舜尧铁面无私,被称为军区活阎王,可宁雨笙摸透了他的软肋。
每次惹他沉了脸,只要凑上去亲亲抱抱,再耍赖似的钻进他被窝,保准能把这块冰焐化。
江舜尧外出集训一个月,宁雨笙想得慌。
翻出自己以前拍的照片,剪了最惹火的一张寄过去。
没几天就收到回信,寥寥数语,末了还带着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差点被战友撞见,真得有个人好好教训教训你!
宁雨笙捂着嘴偷笑,心里早就百转千回。
这教训,会不会是她想的那样?
褪了衣裳,摁在床榻上,还要捂着她的嘴,生怕动静大了,被家属院隔壁的嫂子们听了去……
这个念头缠了她好几天,终于熬到江舜尧归队的子。
天还没亮,她就悄悄挑水、烧水,心里盘算着邀请江舜尧洗鸳鸯浴。
估摸着他快到了,宁雨笙红着脸脱光衣裳,躲在门后屏住了呼吸。
门从外面推开,宁雨笙闭着眼,像只偷腥的小猫似的蹦出来,软着嗓子喊:“欢迎江队长回家!”
预想中的拥抱迟迟没来,反倒是一道陌生女声划破了满室旖旎:“舜尧,你媳妇怎么这么不要脸!”
宁雨笙尖叫着捡起地上的衣服,手忙脚乱地裹紧身子,瞪着门口的陌生女人:“这是我家,你是谁?”
江舜尧拎着女人的行李走进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她是夏黎,夏妈一直在我家帮工,夏黎姐看着我长大的。”
“夏妈年纪大了要回老家,托我给夏黎姐找份工作,她暂时先住咱们家。”
放下行李,他转头对夏黎温声叮嘱:“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宁雨笙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她盼了整整一个月,就想和江舜尧过几天二人世界,他却不打招呼带回来陌生女人。
更何况刚才夏黎骂她不要脸时,眼神里的嫉妒、愤恨和嫌弃,简直要凝成刀子扎过来!
“江舜尧!你凭什么不经过我同意,就把其他女人带回家?”
江舜尧的脸色沉了下去,声音也硬邦邦的:“我在信里就说过,要找个人好好教训你,夏黎跟着夏妈学了不少规矩,你正好跟着学学,什么叫端庄贤惠。”
宁雨笙还想反驳,江舜尧却压不给她机会,转头冲夏黎道:“一路坐车累了吧?先去洗洗。”
“那是我给你烧的水!” 宁雨笙急得声音不自觉升高几度,“我天没亮就起来忙活了好半天!”
夏黎柔柔地笑了笑,故作大方道:“没关系的,我出发前在家洗过澡了,身上不脏,舜尧用我洗过的水冲一冲就好。”
“你胡说什么!” 宁雨笙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怒斥,“江舜尧是我丈夫,他怎么能用你洗过的洗澡水!”
夏黎不甘示弱地回怼:“这有什么?小时候我还帮着我妈给舜尧洗过澡呢!”
江舜尧皱了皱眉,大概是怕两个女人真的吵起来,沉声打圆场:“多大点事,我在野外作战的时候,臭水沟的水都喝过。”
这能是一回事吗?
可是两个人完全不在意宁雨笙的意见。
夏黎得意地瞥了宁雨笙一眼,转身就往浴室走。
江舜尧则拽着宁雨笙进了卧室,眉心蹙了又蹙:“夏黎没读过多少书,又是一个人来投奔我,你收敛点脾气,好好对她。”
宁雨笙梗着脖子:“我就是接受不了!凭什么你要和她共用洗澡水?”
江舜尧的眼神更冷了:“我什么脏水没用过?你要是连这点事都接受不了,当初就不该嫁给我这个糙汉子!”
浴室门开了,夏黎探出头问:“舜尧,毛巾放在哪儿啊?”
江舜尧应了一声,抬脚就往外走,完全没顾及身后的宁雨笙。
宁雨笙看着他的背影,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委屈像水一样涌进心里,她明明满心欢喜地等他回来,明明精心准备了鸳鸯浴,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他怎么就看不到她的委屈,看不到夏黎眼里的得意?
等听见江舜尧走进浴室,真的用了夏黎剩下的洗澡水时,宁雨笙的心彻底凉透了。
一股怒火和委屈交织着冲上头顶,她咬着牙,抓起放在床头的军绿色挎包,转身就往外冲。
一声巨响,门被狠狠甩上。
浴室里的江舜尧听见动静,扬声问:“谁出去了?”
夏黎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下意识撒谎:“没…… 没人出去,是我不小心把东西碰掉了。”
宁雨笙一路抹着眼泪,无处可去跑回了军区宿舍。
因为军区一直没来新人,她出嫁前的床位还空着。
舍友们呼啦一下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安慰她。
纪棠是跟她最好的战友,此刻气得脯都在起伏:“笙笙你傻不傻,你跑出来算怎么回事?!”
“这不正好给那个姓夏的女人腾地方,让她跟江队长单独相处吗?”
宁雨笙混沌的脑子一下清醒过来。
可不是嘛,那是她的家,她凭什么要狼狈逃窜?
她猛地一拍大腿:“对啊!那是我的家!我凭什么要跑出来!”
军靴踩在冻硬的地上,发泄她此刻翻涌的怒意。
等她气喘吁吁地冲回家属院,却发现门从里面反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