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
钟叔叔是村里做大席的厨子。
家里的咸鱼就是他帮忙腌的。
我期待地跟在他身边。
如果钟叔叔来看咸鱼，一定能发现我了吧？
钟叔叔放下一盆鲜红的东西。
“老吕啊，你们今天早上绑来那头鹿我处理好了。”
我大脑突然一片空白。
鹿？是花花吗？
花花是我出生的时候自己来到家里的。
的说，这是跟着的灵鹿。
我脑子晕乎乎的。
爸爸把花花送去钟叔叔那什么？
“你们不是说整点鹿血给老太太和茜茜补补？”
“我给你们做成血豆腐了。”
爸爸满脸堆笑地递了烟：
“老钟，真是麻烦你了。要不是你帮忙，那鹿还真难抓。”
“鹿血金贵，要不是你，咱们可用不上这么新鲜的。”
妈妈也跟着点头：
“就是，老太太能续命，靠的是这种实打实的补品。”
“福星不福星的，顶什么用？”
茜茜趁机往妈妈肩头蹭，
“吃了好得快，就能多疼我几年啦。”
妈妈立刻亲亲她的发顶：
“茜茜乖，比你姐姐懂事多了。”
两人抱在一起。
亲昵的画面刺得我移开目光。
我茫然地瞪着那盆红红的东西。
花花……花花被做成血豆腐了？
花花肯定很疼吧？
我心脏闷闷地缩成一团。
都怪我……
如果我更乖一点。
如果我没有惹妈妈生气。
如果我没有被关进地下室。
是不是爸爸就不会送走花花了？
茜茜盛了一碗血豆腐端给：
“吃了这个，身体一定会更快好起来的！”
满意地摸了摸她的头，感慨道：
“还是茜茜懂事，知道心疼。”
“不像某些人，整天把福星挂在嘴边，当自己有多厉害。”
妈妈哼了一声：
“就是！当年志强车祸苏醒，医生都说是奇迹，关琪琪什么事？不过是凑巧罢了。”
“还是这鹿血实在，比福星靠谱多了。”
茜茜凑到身边，怯生生道：
“但……姐姐的小鹿没了……”
“她一定很难过吧，我们是不是……”
妈妈打断她，语气尖锐，
“难过什么？”
“一头畜生而已，能给补身子是它的福气！”
“吕琪琪要是敢闹，就是不知好歹！”
爸爸也频频点头。
我心中的幻想一点点破碎。
明明去年冬天妈妈还说花花是吉祥物。
现在就变成了畜生。
茜茜低下头，又故作关心道：
“可是姐姐她……”
“别提她！”
妈妈烦躁地挥手，
“整天神神叨叨的，真当自己是下凡了？”
“我看，咱们家真正的福星是茜茜才对，懂事又贴心。”
眯眼笑了：
“没错，茜茜才是个有福气的，比那丫头强多了。”
茜茜脸红红的，害羞地往妈妈怀里钻，
“我、我只要和姨父姨妈健健康康的就好……”
茜茜钻进妈妈怀里的样子让我鼻子发酸。
我不想再看。
转身飘回空荡荡的客厅。
不要我了。
爸爸妈妈有了新女儿。
花花也死了。
我什么都没有了。
我把脸埋进膝盖。
枯坐到天亮。
清晨，起了个大早。
走到客厅时，皱了皱鼻子。
一股臭味弥漫在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