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５
众人面面相觑。
“张晓慧，我们不是来陪你胡闹的，你到底在卖什么关子！”
“回答我！”
“红……红色。”
“月亮怎么能是红色的？”
爸爸打断了我。
“月亮从古至今，一直是红色。”
没有人反驳，他们的表情就跟我问太阳是从东升起，西落下一样正常。
“那你背一下李白的《古朗月行》。”
“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
爸爸不以为然的神情瞬间消失，声音戛然而止。
我突然大笑起来，本停不下来。
等我笑够了，擦眼角的泪珠，突然朝空气无人处平静道：
“薛教授，好了，闹剧该终止了。”
瞬间，众人不可置信的眼神顿住，风也被按下暂停键，
紧接着世界如同代码显现。
我猛地下坠，坠入一片虚无。
再次睁眼，是薛教授长满青茬的胡渣还有他好奇的眼神。
“恭喜你通过测试，李朝梦小姐。”
“好奇问一下，你是怎么发现的？明明数据显示你几乎快要认命，催眠自己是张晓慧了。”
“我确实想过。”
我轻轻推开他，从太空舱站起来，左转右看。
“真的是完全模拟了，声音、触感、直觉，甚至是人物，都跟现实一模一样。”
“那你是怎么发现的？我觉得这个世界牢不可破！你能走出来的几率0.1%.”
薛博士迫不及待的问。
“因为你们忽略了一点。”
“什么地方？除了标志是虚拟世界的血月供以后的人区分现实与否，我们保证和真实世界数据一模一样。”
“而且ＮＰＣ不会主动提及月亮的颜色，而且我们还把你眼中视觉区别关了，保证你看到的是现实的月亮，从源上杜绝了这个唯一的漏洞。”
我微笑的看着他。
“可你们忘记了广告。”
“广告？”
“我当时即将认命了，那口热水，还有你们投放的广告，让我想起来一切。”
我转头看向墙上那个熟悉的标识。
那是血月科技集团的标志，一个红色的弯月牙，我撇见警察时电脑也看见过。
“你们导入了所有的现实世界数据以求绝对真实，那你们的广告也被导入了。”
“还记得吗，我就是通过广告找到你们来体验的，正好警察电脑上突然弹出来你们广告，加上热水突然流过全身，让我突然有一瞬间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人，然后我就全想到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所以，我会在直接大叫他们不是人。
去提前问花盆和闹钟的颜色，确定我和他们眼中是否有色差。
最后把８点邀请他们到阳台，
是要从他们口中断定是否为月亮为红色，从而断定自己到底是不是在虚拟世界。
６
从高耸的集团中出来，我揣着５０万挑战成功礼金，心情很好。
等车时，突然有个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晓慧？”
我心像是塌了一块，猛地转头，不可思议的喊道：
“张阿姨？”
妇女和虚拟世界的张阿姨长的一模一样，只不过面容更加精致。
看见我，她下意思退后一步，抱歉的笑了笑。
“不好意思，我看背影有点像，我还以为是以前的邻居，对了，你认识我？”
我笑容有些许勉强。
“是吗，我看到你也好像看到了熟人，你说的邻居是不是叫张晓慧呀？”
阿姨连忙摆摆手。
“不是，她叫李晓慧，不过５年前就搬走了。”
告别张阿姨，我忍不住拿起电话。
“薛博士，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巧！虚拟世界的张阿姨和现实世界中张阿姨不仅长的一模一样，还都有着一样的经历，都有一个叫晓慧的邻居。”
“李朝梦小姐，你要知道，艺术来源于生活嘛！所以稍微有重叠很正常。”
今天是大年初一，路上张灯结彩。
我辗转多个交通工具，终于来到熟悉的家。
妈正在门口展望，看见我飞奔过来，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思念。
“闺女，你怎么突然回家了，也不让你爸去接你。”
熟悉的面孔，不是礼貌的客套和假笑，而是对女儿掩盖不住的思念，我顿时紧紧抱住了她。
“妈！我好想你！”
“孩子他爸，赶快把咱闺女爱吃的酸菜饺子下锅，咱闺女回来了。”
妈妈一遍紧紧抱住我，一边冲厨房方向喊。
“好！”
老爸嘹亮应和。
吃着新鲜出炉的饺子，我把银行卡放在餐桌上。
“爸妈，这里面有50万，你们女儿参加了一个比赛赢得的。”
妈妈顿时红了眼眶，轻轻牵起我的手。
“我闺女真棒，我就知道我闺女最厉害了，你瞧瞧，外出一年，就拿回家来50万。”
爸爸埋头吃饺子，被妈妈狠狠的捣了一下，才抬起头看我，但眼眶也红红的。
“闺女，你这钱自己拿去用，我和你妈不缺钱，不用给我们！”
“现在赚钱太难了，我和你妈也帮不了你什么，你把钱放自己兜里踏实，应急也能随时用。”
家人的关心就像是暖流，注入我的心里。
“不难不难，我给你们说，那个比赛可简单了！”
紧接着，我开始眉飞色舞的讲述我是如何看到比赛去报名，
如何凭借聪明才智知道是虚拟世界，从而回归现实，拿到奖金的。
爸爸妈妈不时发出惊叹的声音，很给面子的捧场。
接着，一家人围在一起，又看了春节联欢晚会。
一人一捧瓜子和蜜桔，时不时哈哈大笑。
过完幸福美满的一天，睡在妈妈晒透的被子上，我陷入了梦乡。
再醒来，是被一阵电话声所吵醒，
我迷迷糊糊一看，电话备注“佳崽”。
“喂！李朝梦，你怎么还不起床！”
顾佳佳熟悉的声音传来，我反射性回答。
“顾佳佳，你怎么这么吵！别叫了！”
突然间，我想起来虚拟世界里的顾佳佳，打趣道：
“不是我大年初一我给你打电话，你骂我神经病的那会了！”
顾佳佳惊讶的啊了两声，赶忙去翻找通讯录。
“你什么时候给我打电话了！我怎么不知道！”
“别找了，那是我在虚拟世界给你打的。”
紧接着，我再次眉飞色舞的把我通关虚拟世界，荣获50万，最后锦衣归乡的事告诉我的好闺蜜。
讲到最后，我笑着买了个关子。
“你知道，我是怎么想出来那是虚拟世界吗？”
“因为李白的一首诗，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哈哈哈哈！”
我等着顾佳佳笑夸我聪明，没想到，她沉默了许久。
然后以一种奇怪腔调问道：
“可是，朝梦，月亮并不就是红色的吗？”
７
我突然像是被谁掐住了喉咙，语无伦次。
“佳佳，你别吓我！这不好笑的！”
“你大年初二跟我闹着玩的吧李朝梦！白玉盘是一块血红色的玉盘，你忘了吗，小学语文老师讲过。”
我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几乎呼吸不过来。
“你怎么了朝梦？”
熟悉的声音，却让我身体泛起阵阵冷意，鸡皮疙瘩迅速冒了起来。
我迅速挂断电话，双手捂脸。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是假的！
这时，妈妈敲了敲门，声音还带着笑。
“闺女，起床吧，今天还是猪肉酸菜饺子，还有你喜欢吃的可乐鸡翅！”
我突然想起来，在吃饭时，我眉飞色舞说因为月亮是红色，所以知道是虚拟世界时，他们对视一眼，奇怪的脸色。
我迅速穿好衣服，躲开父母飞奔出去。
我知道，只有一个能解决我的答案。
街上，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
对门的王婶看见我，笑着招呼。
“朝梦，你什么去！吃饭了没？来我家吃饭啊！”
小时候抱过我的牛爷爷牵着孙子，指着我教育道。
“这是你朝梦姐姐，咱村里第一个大学生类！你也要好好学习。”
鱼的王叔，纳鞋的刘婶……
一张机票，然后打车，我再次来到了那个高耸的建筑。
红月科技集团。
“薛博士，我来找你。”
接起我的电话，他一点也不意外。
“李朝梦小姐啊，还是20楼，进来吧。”
我赶上去，面对面看着他，直接单刀直入。
“我是不是还在虚拟世界？”
薛博士擦了擦眼镜片，笑了笑，避而不谈。
“李朝梦小姐认为自己通关了吗？”
“现在看来，是的。”
当我点头的那一刹那，薛博士迅速化成一段代码，然后闪现在我的旁边。
“这下朝梦小姐相信我们的技术了吧！”
薛教授有些洋洋得意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按照协议来讲，只要是你察觉到违和，我们就会把你的意识送往现实世界。”
８
“什么协议？”
薛教授看向我，眼中含有一丝微不可查的怜悯。
“当然是你的真实身体。”
“那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准确来讲，除了意识，一切都是我们通过高科技，按照你沉睡前的意愿设定好的。”
“包括无私爱你的父母，热情好心的亲朋邻居，还有两小无猜的闺蜜和足够健康的身体。”
世界崩塌，我突然感受到一阵眩晕感，只能抱头蹲下以寻找安全感。
“那你告诉我，什么才是真的。”
“真实的李小姐，其实更加优秀。”
他缓缓告诉了我一个故事。
一个小女孩是个孤儿，自小在福利院长大，。
幸运的是，福利院院长是个好阿姨，她会鼓励每一个小孩凭借双手改变命运。
从小，小女孩就听院长阿姨的话，一直都努力学习。
她考到了最厉害的大学，破格成为实验室最年轻的科研人员。
当她以为命运眷顾她时，命运给她开了一个大玩笑。
一个人狂盯上了小女孩，偷偷开锁就要了她。
邻居听见声音觉得不对，拿着刀去帮忙，结果两人搏斗双双惨死。
小女孩也重伤昏迷，即使被救回来，也成为了植物人。
但她曾经签过一个协议，要成为虚拟世界的先锋探险者。
于是，导师就联系了那个集团把她的意识连接到虚拟世界中。
“那个女孩就是我，所以我现在是死了？”
薛博士点点头。
“可以这么说，现在还没有能让你醒过来的办法。”
“我们把你重新投放，也是协议上你确切明确过的。”
我点点头。
“虚拟世界现在怎么样？”
“如你所见，如果不是你看到血月集团的广告，在虚拟世界中要求进行虚拟世界模拟，你本不会察觉到不对。”
“所以，虚拟世界是和现实同步发展的？”
薛博士没有回答，只是突然一挥手。
瞬间，世界转换到了欧洲工业革命时期。
再一挥手，我们直接转移到秦始皇统一六国，号称始皇帝的霸气时刻。
我看的眼中异彩连连。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秦始皇没做完的事，她好像看到希望了。
９
“正好，你能完美在虚拟世界生活２２年之久，本来就是独一无二的，我们也需要你。”
他略带遗憾。
“只不过算力不够，只能覆盖一个省份，没法在现实中搜集国外信息，不然……。”
于是，接下来，我看到很多年迈的耳熟能详的大人物一个接一个过来。
我们投身于科研事业，国家科技飞速发展，率先完成第三次工业革命，科技领先世界100年。
在虚拟世界中，我们不知道岁月，只是一味的埋头苦思冥想。
这一世的爸爸妈妈在我身边，眼含担忧。
“闺女本领大了，但也要注意身体。”
虽然这是虚拟世界，但也有自己固定的程序。
于是，我这个“原住民”成了现实和虚拟世界的桥梁，每天脚不沾地的忙。
我三两下吃完饭，擦了擦嘴，眼神亮晶晶的。
“爸妈，我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后来的后来，祖国飞速发展，世界变得更加和平。
虚拟世界中，为了感谢我的帮助，特意开办了个表彰大会。
我穿上礼服走上讲台，从主持人手中接过奖杯，细微皱纹的脸上全是笑容与笃定。
全场掌声雷动。
透过灯光，我看到这一世的父母，朋友满脸自豪的看着我。
一路相陪的科研人员，还有我上一世的导师，眼含祝福。
我举起话筒，扬起笑容。
“各位，自强不息！”
白色的灯光下，我恍惚看到了两个人。
一个塌鼻梁，丹凤眼，方圆脸。
一个高鼻梁，双眼皮，鹅蛋脸。
我冲她们大大一笑，她们也微笑冲我招手。
我是张晓慧，也是李朝梦。
我更是自强不息的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