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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死寂。
林晓晓愣住，翻页笔掉落。
音响里突然传出林晓晓的声音。
“哎呀，王总那个秃头就是好骗，我给他擦擦鞋他就找不着北了……”
还有冲马桶的声音。
“等我拿到那百万奖金，第一时间就跳槽，这破公司我早就不想待了！”
录音继续。
林晓晓慌乱地去拔U盘，却怎么也拔不下来。
“关掉！快关掉！这是谁的！这是污蔑！”
她尖叫。
王总走到她身后，拿起麦克风。
“林主管，这就是你说的忠心耿耿？这就是你给我的……忍辱负重？”
他掏出那张按着红手印的“绝不投老板承诺书”，展开在林晓晓面前。
“还有这个，你说这是你为了博取信任才签的。”
“可是，为什么这里面的每一句骂我的话，都写得那么有文采，那么……发自肺腑呢？”
王总把承诺书摔在林晓晓脸上。
“林晓晓，你把全公司的人当傻子，更把我当傻子耍是吧？”
我缓缓起身，举起选票。
“王总，我有话说。”
目光集中过来。
我看着台上发抖的林晓晓，笑了一下。
“林晓晓不仅抄袭我的方案，辱骂老板，她还为了确保自己拿奖金，私下威胁了财务部的同事帮她改票。”
“如果不信，您可以现在查查后台数据。”
“许悠！你闭嘴！你这个贱人！是你陷害我！”
林晓晓冲下台抓我。
我没动，看着她扑空，被保安按在地上。
“陷害？”
我轻声说道。
“林晓晓，下辈子学聪明点，别把U盘在我装了监控程序的电脑上。”
林晓晓被两个身材魁梧的保安反剪着双手按在红地毯上。
她精致的脸被地毯挤压变形，粉底蹭掉一块，露出蜡黄的皮肤。
“放开我！我是未来的运营主管！我是功臣！”
林晓晓拼命扭动着身躯。
“王总！您别听许悠那个贱人胡说八道！她就是嫉妒我！那方案是我的！
真的是我的！”
王总没有理会她的嚎叫，只是阴沉着脸，朝旁边的技术总监挥了挥手。
技术总监立刻会意，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
大屏幕上的画面再次一变，不再是那个令人尴尬的抄袭弹窗，而是一张密密麻麻的后台数据志截图。
“这是十分钟前，投票系统后台的异常访问记录。”
我指着屏幕上那行被标红的数据，声音平静。
“访问IP显示是在会场内，作内容是试图将财务部小张、
行政部小李等五人的投票意向，强行锁定为‘林晓晓’。”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一阵动。
被点到名字的小张和小李脸色惨白，瞬间跳了起来。
“王总！是林晓晓我们的！”
小张带着哭腔大喊，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地上的林晓晓。
“她说如果我们不把票投给她，她就把我们平时摸鱼打游戏的照片发给您！
她还说……”
“还说您马上就要把主管的位置给她了，以后谁敢不听她的就弄死谁！”
“对！我们也收到了威胁！”
小李也赶紧补刀。
“她还让我们把账号密码都给她，说要统一管理，其实就是想偷我们的票！”
墙倒众人推。
刚才还对林晓晓毕恭毕敬、围在她身边拍马屁的那些同事。
此刻一个个都变成了正义的化身，争先恐后地把自己知道的、不知道的脏水全往林晓晓身上泼。
“我就说她平时两面三刀，上次我的业绩就是被她抢走的！”
“还有我！她上次还偷拿公司的咖啡豆回家！”
林晓晓听着周围那一浪高过一浪的指责声，眼里的疯狂逐渐变成了绝望。
她死死地盯着我，眼球上布满了红血丝。
“许悠……你这个阴险的毒蛇！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你早就设好了套让我钻！”
她嘶吼着，声音沙哑。
“那承诺书是你提议签的！那方案也是你故意让我偷的！
你甚至连录音都准备好了！你是吗？！”
我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道：
“晓晓，这不是阴险，这是礼尚往来。上一世……哦不，
是你之前把我推向深渊的时候，不也是这么精心策划的吗？”
“我不过是把你教我的东西，还给你罢了。”
林晓晓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虽听不懂什么上一世，却听懂了我语气中的寒意。
“好了，闹剧该结束了。”
王总不耐烦地打断了这场审判。
“既然大家都在，那就现在开启正式投票通道。我倒要看看，
剔除了这只蛀虫的扰，大家真正的选择是什么。”
大屏幕上的数字清零，投票倒计时开始。
这一次，没有人再敢交头接耳，也没有人敢再看林晓晓一眼。
所有人都在低头摆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得飞快。
一分钟后，投票结束。
王总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掌控一切的自信笑容。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大屏幕，直接拿起麦克风说道：
“虽然过程有点曲折，但我相信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这百万奖金……”
“王总，您先别急着发表感言。”
我突然打断了他。
“不如先看看结果？”
6
王总眉头一皱，不满地瞥了我一眼，然后转过身去。
下一秒，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然后一点点崩塌。
大屏幕上，那个代表“王总”的柱状图，虽然很高，但并不是最高的。
而在它旁边，代表“许悠”的柱状图，竟然还要高出一截！
最终票数显示：王总23票，许悠25票，林晓晓1票。
全场哗然。
连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原本的计划只是让林晓晓身败名裂，并没有想过真的能赢过老板。
毕竟在职场上，哪怕老板再烂，大部分人为了饭碗也会选择妥协。
我转头看向台下那群同事。
他们有的避开我的目光，有的则悄悄朝我竖起了大拇指，眼神里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宣泄后的。
原来，在铲除恶人、看到有人敢于站出来后，他们对公平的渴望，终于战胜了对权力的恐惧。
“这……这怎么可能？系统出错了！绝对是系统出错了！”
王总气急败坏地吼道，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技术总监！给我查！是不是许悠也改了数据？！”
技术总监满头大汗地检查了一遍，最后颤颤巍巍地抬起头：
“王……王总，数据校验无误。所有的投票IP和设备指纹都对应上了，
这就是……真实的结果。”
王总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瞪着那个“23票”，感觉像是被人扇了二十三个耳光。
他不仅输给了我，更输掉了他一直引以为傲的“绝对掌控”。
“好……好得很！”
王总怒极反笑，笑声阴冷刺骨。
“许悠，你真是好样的。你不仅搞垮了林晓晓，连我也一起算计进去了是吧？
你是不是早就串通好了这帮白眼狼？”
“王总，这怎么能叫算计呢？”
我不卑不亢地迎上他的目光。
“您不是一直说，想要看到大家最真实的想法吗？这就是大家最真实的想法。”
“我们想要的是公平，是尊重，而不是被当成傻子耍，
更不是被迫去选一个只会搞一言堂的老板。”
“你闭嘴！”
王总咆哮着，抓起桌上的酒杯狠狠摔在地上。
“什么百万奖金！我看你们是想造反！既然你们不想让我好过，
那这钱谁也别想拿！今天的年会取消！所有人都给我滚回去加班！”
这就是资本家的嘴脸。
赢了就讲规则，输了就掀桌子。
就在场面一度陷入僵局的时候，一直被按在地上的林晓晓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怪笑。
“哈哈哈哈……许悠，你赢了又怎么样？你看，老板还不是一样赖账？”
林晓晓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趁着保安分神看戏的空档，猛地挣脱了束缚。
她头发蓬乱，妆容花得像个厉鬼，手里抓着刚才摔碎的酒杯碎片，眼神里闪烁着疯狂而危险的光芒。
“我完了……我这辈子都完了……”
她喃喃自语着，一步步朝我近。
“都是你害的！许悠！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已经拿着奖金辞职了！
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7
周围的同事吓得尖叫着往后退，保安想要上前，却被她挥舞着的玻璃碎片退。
“别过来！谁过来我就扎死谁！”
林晓晓嘶吼着，锋利的玻璃尖端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我站在原地，身后是堆满百万现金的展示台，退无可退。
“林晓晓，是你自己贪得无厌，是你自己心术不正，怪不得任何人。”
我冷冷地看着她。
“你以为了我就能解决问题吗？这里到处都是监控，这么多双眼睛看着，
你动手就是故意人。”
“我不管！反正我已经身败名裂了！大不了同归于尽！”
林晓晓猛地朝我扑了过来，手中的玻璃碎片直刺我的咽喉。
动作快得惊人，带着一股绝望的狠劲。
“啊——！”
胆小的女同事已经捂着眼睛尖叫起来。
但我早有防备。
上一世，她在电梯井推我的时候，也是这种疯狂的眼神。
那时候我毫无防备，像个傻子一样信任她。
但这一次，我的肌肉每一寸都紧绷着，随时准备应对她的攻击。
就在她扑到我面前的那一瞬间，我侧身一闪，躲过了致命的一击。
同时，我伸出脚，在她那个租来的长裙摆上狠狠踩了一脚。
“刺啦——”
昂贵的礼服裙摆被撕裂，林晓晓因为惯性收不住脚，再加上裙摆的牵绊，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但这还没完。
她摔倒的方向，正是那座堆得像小山一样的百万现金。
“哗啦啦——”
成捆的钞票被她撞得漫天飞舞，像是下了一场红色的雨。
而在那钞票山的后面，是为了舞台效果特意搭建的一个临时升降台。
此时升降台并没有完全升起，留下了一个半米多深的方形坑洞，下面是坚硬的机械齿轮。
林晓晓因为冲力太大，整个人直接滚进了那个坑洞里。
“啊——！”
一声比刚才还要凄厉惨烈的尖叫声响彻整个大厅。
紧接着是重物撞击金属的闷响，还有骨头断裂的脆响。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漫天飞舞的粉色钞票缓缓飘落，覆盖在那个漆黑的坑洞上，也覆盖在了不知生死的林晓晓身上。
这场景无比讽刺。
她为了这笔钱，不惜一切，最后也确实“得到”了——被埋葬在了钱堆里。
保安们反应过来，赶紧冲过去救人。
当林晓晓被抬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昏迷不醒了。
脸上、身上全是血，那条租来的高定礼服变得破破烂烂，那条“高仿”的钻石项链也断成了几截，散落在她满是血污的脖颈旁。
听保安说，她的腿好像断了，脸也被升降台边缘的铁皮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就算治好了，也是个跛子，而且毁了容。
救护车的警笛声很快在楼下响起，红蓝色的灯光透过宴会厅的落地窗，一闪一闪地打在王总那张铁青的脸上。
这场年会，彻底变成了一场闹剧，一场悲剧。
林晓晓被抬走后，警察也来了。
8
因为涉嫌故意伤害，加上我提供的录音、聊天记录以及她偷窃商业机密的证据，警方直接在医院对她进行了监控。
而王总，因为涉嫌利用职权进行职场霸凌、虚假承诺以及可能的税务问题，也被警方带回去协助调查。
那个原本热闹非凡的宴会厅，此刻只剩下一片狼藉和满地的钞票。
同事们看着这一幕，谁也没有去捡地上的钱。
大家默默地收拾东西离开，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这场闹剧，没有赢家。
但对于我来说，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一周后，林晓晓醒了。
虽然保住了一条命，但正如保安所说，她的右腿粉碎性骨折，以后只能是个瘸子。
那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伤疤，彻底毁了她引以为傲的脸。
更糟糕的是，她面临着多项指控。
抄袭方案导致的商业、意图伤人罪、还有利用职务之便收受贿赂。
数罪并罚，虽然不至于判，但足够她在牢里蹲个十年八年。
而且，因为那条租来的高定礼服彻底报废，婚纱店向她索赔三十万。
她那个所谓的“富二代男朋友”，在得知她出事后，连夜拉黑了她的所有联系方式，跑得无影无踪。
林晓晓的父母为了给她凑赔偿款和律师费，卖掉了老家的房子，整天在看守所门口哭天抢地。
我去探监的那天，是个阴雨天。
隔着厚厚的玻璃，我几乎认不出里面那个枯瘦如柴、满脸疤痕的女人是林晓晓。
她看到我，激动地扑到玻璃上，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眼里满是仇恨和乞求交织的复杂光芒。
“许悠……救救我……我是你闺蜜啊……我们以前那么好……”
她哭喊着，眼泪流过脸上的伤疤，显得更加狰狞。
“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贪钱……我不该害你……求求你，撤诉吧……
那三十万我以后慢慢还你行不行？”
我静静地看着她。
“晓晓，你忘了吗？”
我拿起话筒，声音平静。
“上一世，在那个电梯井边，你也听过我的求救吗？”
林晓晓愣住了，眼神瞬间变得空洞。
“你说，活着也是给社会添堵，不如死了算了。”
我复述着她曾经说过的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句话，我现在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你在里面好好改造吧。外面的世界，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林晓晓撕心裂肺的哭嚎声，和用头撞击玻璃的闷响。
走出看守所，雨已经停了。
王总的公司因为这场丑闻和税务调查，很快就破产倒闭了。
那些曾经为了利益勾心斗角的同事们，也都树倒猢狲散，各自去找新的出路。
而我，凭借着那份真正完善的“下沉市场战略方案”，跳槽去了一家更大的互联网公司，年薪翻倍。
那个百万奖金的噩梦，终于结束了。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头，看着路边为了生活奔波的人群，我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次，我没有再任人宰割，也没有坠落深渊。
我清醒地活着，并要让所有心怀恶意的人知道，善良不是软弱。
路过一家商场的大屏幕，上面正播放着关于职场诈骗的新闻。
我停下脚步，看着屏幕里那些模糊的马赛克画面，嘴角微微上扬。
林晓晓，你看，这次你终于出名了。
只不过，是以你最不想看到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