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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2章

5

绝望中的反转,希望来得无比惨烈。

周然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金属头模型。

他终于明白,那深入骨髓的剧痛从何而来。

那本不是什么骨瘤。

那是一枚被强行打入脊椎缝隙的,断掉的体温计!

汞,是剧毒的。

它在我的身体里,一点点地释放毒素,侵蚀我的神经。

所以我的疼痛,才会如此诡异,如此剧烈。

而常规检查,本发现不了它的存在。

周然想把这个消息立刻告诉我。

但他做不到。

我被软禁着,与外界彻底隔绝。

他想过报警,但没有用。

仅凭一堆数据和一张三维模型图,本无法立案。

他需要我,需要我这个当事人站出来指证。

最后,他用一个陌生的号码,给我发了一条彩信。

彩信里,只有一张图片。

那张三维重建的,体温计金属头的模型截图。

当时,我正被按着喝一碗黑漆漆的汤药。

她说,这是她托人找来的偏方,能安神定志。

手机的震动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那是我弟弟淘汰下来不要的旧手机,看我可怜,扔给我解闷的。

只能打电话,发短信。

她以为,这样就能掌控我的一切。

她看着我拿起手机,面带讥笑。

“怎么?你的那个富二代小男友,找到这种老古董联系你了?”

我没有理她,点开了那条彩信。

当看清图片上那个东西的轮廓时。

我的世界瞬间安静了。

平静地放下手机,端起药碗。

“,这药有点烫,我去客厅喝。”

她没有怀疑,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我端着碗,走到客厅。

然后,我从沙发夹缝里,拿出了藏好的那支录音笔。

那是我用省下来的120块钱,偷偷买的。

我按下了录音键。

我走到正在厨房哼着小曲的身后。

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轻声,开口说。

“,我记起来了。”

她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回头。

“记起什么了?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我盯着她的背影,声音依旧平静。

“我八岁那年,发高烧。”

“那天下午,窗外的石榴花没开,是落了。”

“你给我量体温,不小心把体温计打碎了。”

“我闻到了家里有很浓的消毒水味道。”

“你还对我说,晚晚真不小心,以后我们用蓝色的,那个结实。”

切菜的动作,彻底停了。

厨房里,只剩下水龙头滴水的声音。

一滴,一滴,砸在死一样的寂静里。

她缓缓转身。

脸上的血色褪尽。

6

的脸上,第一次没了伪装。

只剩下惊恐和狰狞。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她的声音尖利,因心虚而发抖。

我看着她,往前一步。

“我没有胡说。”

“从那天起,我就开始疼。”

“一开始只是隐隐作痛,后来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剧烈。”

“你每次都抱着我,说我是心理作用。”

“你带我去看医生,却只看心理科。”

“你告诉所有人,我精神有问题。”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的每句话,都如锥刺心。

她踉跄后退,撞在橱柜上,碗碟发出一阵刺耳的碰撞声。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她开始歇斯底里地尖叫,试图用音量来掩盖恐慌。

我没有再她。

我知道,她的心理防线,已被我彻底击溃。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配合治疗。

我不再提那天下午的事。

我拿着那份良性骨瘤的报告去找她。

脸上带着认命的绝望。

“,你说的对,都是我的命。”

“我不该折腾了,我就该好好在家待着。”

我表现得越顺从,越绝望,就越放松警惕。

她脸上的慈祥又回来了。

甚至比以前更加温柔。

她开始允许我弟弟林阳来看我。

林阳,我那被她从小宠到大的宝贝孙子。

今年刚大学毕业,游手好闲,一心只想着买房娶妻生子。

他来看我,自然不是出于关心。

“姐,听说你病了?没事吧?”

他坐在我床边,眼神却在四处打量。

“我听说,你之前认识个有钱的同学?”

“你看,你现在也这样了,上学也没用了。”

“不如,让那个同学赔点钱?”

我看着他和他身后一脸期待的,心下冷笑。

蛇,终于出洞了。

我假装被说动了,露出一副犹豫又贪婪的样子。

“赔钱?能赔多少?”

立刻接话。

“这得看你怎么说了,晚晚。”

“你就说,他耽误了你的病情,让你精神更不好了。”

“你长得这么好看,哭一哭,闹一闹,他家里有钱,肯定会给的。”

一场关于赔偿金的谈判,就在我的房间里开始了。

我的录音笔,就藏在枕头下面,全程开启。

我故意用言语他们,引导他们说出更多恶毒的真话。

“可是这样不好吧?万一他报警怎么办?”

林阳不屑地嗤笑一声。

“报警?他凭什么报警?你有病是真的,耽误治疗也是真的。”

“姐,我可跟你说,这钱可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我好。”

在一旁帮腔,语气里充满了算计。

“你弟说的对。当初要不是那一下,你爸妈的抚恤金哪有那么容易到手。”

她说完这句话,猛地意识到自己失言了,立刻闭上了嘴。

但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

我继续装傻。

“抚恤金?什么抚恤金?”

眼神躲闪,含糊其辞。

“没什么,陈年旧事了,你别管。”

“总之,你听我们的,拿到钱,对谁都好。”

最后,他们给我定了一个价码。

“给他要五十万,最少也要三十万!”

林阳兴奋地说。

我假装思考了很久,然后艰难地答应了。

“好吧。但我有个条件。”

“我要二十万,剩下的你们拿去给林阳买房。”

“而且,钱要先转给我,我才放心去闹。”

和林阳对视一眼,立刻答应了。

在他们看来,我已经是他们牢牢掌控在手里的工具。

二十万,不过是让我这个工具更听话的诱饵。

当天下午,林阳就催着把二十万转到了我的卡上。

收到银行到账短信的那一瞬间。

我看着他们,笑了。

然后,当着他们错愕的目光,我按下了报警电话。

7

警察来得很快。

当他们走进这个家的时候,和林阳还处在震惊之中,没反应过来。

“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第一个回过神来,立刻换上了那副可怜兮兮的表情。

“我们没报警啊,是我这孙女,她脑子有点。”

我打断了她,将手里的录音笔和周然发来的图片,一起交给了警察。

“警察叔叔,我报警。”

“我怀疑我的,林秀兰,在十年前故意伤害我,并将异物留置在我体内。”

“这是证据。”

当录音笔里,他们贪婪又恶毒的对话被公之于众时。

和林阳的脸色,彻底变成了死灰色。

“不!这不是真的!这是她伪造的!”

疯狂地嘶吼着。

但警察没有理会她的狡辩。

他们控制住情绪激动的和林阳,将他们带回了警局。

而我,则被救护车送往了医院。

在医院里,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周然打电话。

他接到电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

“林晚!你怎么样了?”

我告诉了他一切。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然后,我听到了他如释重负的呼吸声。

“我马上过来。”

我的计划,在拿到20万转账凭证的瞬间,就已经全面启动了。

兵分三路。

第一路,报警,将和林阳的罪行公之于法。

第二路,我用那二十万,请了全市最好的刑事律师,准备接下来的诉讼。

第三路,我同样用这笔钱,聘请了,去彻查我父母当年那笔抚恤金的去向,以及名下所有的资产。

而周然,负责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一击。

他利用他父亲的关系,联系了本市最具影响力的法制新闻直播栏目。

我的手术,将会进行全网直播。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那个慈祥的面具之下,是怎样一副肮脏丑陋的嘴脸。

我要一场,终局的审判。

手术被安排在三天后。

这三天里,和林阳因为证据不足,被暂时释放了。

他们大概以为,我只是小孩子脾气,闹一闹就过去了。

他们甚至还托人带话,说只要我撤诉,那二十万就当是给我的补偿了。

我没有理会。

手术当天,风和丽。

和林阳“慈爱”地出现在了医院。

他们大概是想在媒体面前,上演最后一出祖孙情深的戏码。

可惜,他们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一场精心准备的,当众处刑。

8

医院的走廊里,挤满了记者和摄像机。

法制新闻栏目的主持人,将话筒递到了我的病床前。

和林阳站在人群外围,脸上带着担忧和关切。

他们看着我,眼神里甚至还有一丝得意。

仿佛在说,你看,闹到最后,还不是要我们来给你收场。

直播开始了。

主持人用沉痛的语气,介绍着我的病情。

“今天,我们将共同关注一个被罕见骨瘤折磨了十年的女孩。”

我打断了她。

“主持人,你好,我想先纠正一点。”

我对着镜头,平静地说。

“我得的不是骨瘤。”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拿起周然准备好的X光片,对着镜头展示。

“大家请看,这是我的脊椎。”

然后,我让周然在旁边的电脑上,播放了那个三维重建的动态模型。

当那个体温计金属头的形状,清晰地出现在大屏幕上时。

全场哗然。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我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按下了录音笔的播放键。

“当初要不是那一下,你爸妈的抚恤金哪有那么容易到手。”

录音里先是充满算计的声音:“你别不知好歹,你弟结婚买房就差这笔钱了。你闹这么一出,拿点钱补偿我们也是应该的。你妈当年要不是那么倔,我们家至于这样吗?你可别学她。”

接着,是林阳理所当然的声音:“对啊姐,这钱到手,我房子首付就够了。你也算为咱们家做了贡献,不比你上那破学强?”

恶毒,贪婪,毫无掩饰的算计。

那些不堪入耳的对话,通过直播,传遍了整个城市。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人群外那个脸色惨白的老妇人。

我补上了最后一击。

我将的调查结果,一份份展示在镜头前。

银行流水,房产证明,转账记录。

“我父母当年因公殉职,留下了三十万抚恤金。”

“这笔钱,一分没用在我身上。”

“全部,变成了我弟弟林阳名下那套婚房的首付。”

我的目光,穿过人群,死死地钉在的脸上。

“,你所谓的含辛茹苦,就是踩着我的骨头,喝着我的血,去填补你自己失败人生的不甘,去喂饱你的宝贝孙子吗?”

“你毁了我十年,毁了我的人生,就为了这个?”

我的声音不大,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也彻底砸碎了,最后的心理防线。

9

“啊!”

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愤怒而扭曲变形。

慈祥的面具,被撕得粉碎。

露出了底下最丑陋,最恶毒的真容。

“不是我!都是假的!是她陷害我!”

她状若疯癫,挥舞着手臂,想要冲过来撕打我。

“你这个小贱人!白眼狼!**凭什么!凭什么你妈就能去上大学,我就得早早嫁人守着这个家!凭什么你一个赔钱货也想飞出去!你跟你那该死的妈一样,都该死!**我养了你这么多年,你竟然这么对我!”

警察和医院的保安立刻上前,将她死死按住。

闪光灯疯狂闪烁,记录下她狼狈不堪的丑态。

弟弟林阳也懵了。

他大概从没想过,自己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聪明”,会被我这个病秧子到这个地步。

反应过来后,他怒吼着冲了上来。

“林晚!你这个疯子!你把我们家都毁了!”

他还没碰到我,就被一个身影拦住了。

是周然。

周然挡在我面前,冷冷地看着他。

“毁了你们家的,是你们自己。”

林阳还想说什么,我冷冷地开了口。

“那套房子,法庭上见。”

一句话,彻底断绝了他所有的后路。

他瘫软在地,眼神空洞。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房子没了,名声臭了,他的人生,也毁了。

被警察带走了。

她还在不停地咒骂着,声音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

一场闹剧,终于收场。

我被推进了手术室。

前,我看着周然。

“谢谢你。”

他笑了笑,眼神里是我从未见过的轻松。

“我说过,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手术很成功。

那枚在我身体里潜藏了十年的罪恶,终于被取了出来。

当护士把它放在托盘里给我看时。

我只觉得一阵恶心。

之后的一切,都顺理成章。

诉讼大获全胜。

被判故意伤害罪,入狱十年。

林阳名下的房子被强制拍卖,用以偿还他侵占的抚恤金和对我的精神赔偿。

我用追回来的钱,支付了所有的医疗费和律师费,剩下的,还有很多。

出院那天,阳光正好。

周然来接我。

我脱下了病号服,换上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

脸上的病态苍白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淬炼后的平静和锋利。

周然递给我一部新手机。

我打开看,上面是一个刚刚注册成功的基金会账户。

基金会的名字,是我父母的名字。

“反家庭隐性伤害”援助基金会。

账户的初始资金,是我追回来的所有钱。

我看着手机,对周然笑了笑。

我说:“我的人生,不是从今天才开始。”

“而是从我决定用证据,去重建那个被颠倒的是非黑白的那一刻。”

“就已经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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