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4
赵倩倩的父亲再也忍不住了。
他冲上台,一把夺过柳玉芳手里的话筒,狠狠摔在地上。
“疯子!你们一家都是疯子!简直是神经病!”
他指着岑星旭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都飞了出来。
“我女儿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这种货色!就你们家这穷酸样,还想娶我女儿?
白做梦!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赵倩倩的母亲拉着女儿的手,满脸嫌恶。
“倩倩,我们走!以后不许再跟这种人来往,掉价!
一家泥腿子,简直是丢人现眼!”
赵倩倩看都没看岑星旭一眼,转身就走,眼神里的鄙夷狠狠地扎进岑星旭的心脏。
岑星旭想去追,被赵父一把推倒在地,摔了个狗吃屎。
“滚开!别碰我女儿!一身的馊臭穷酸!”
这场精心策划的浪漫求婚,变成了一场毁灭性的闹剧。
台下,同学们的手机闪光灯不停闪烁,录下了这耻辱的一幕。
嘲笑声、议论声,将岑星旭淹没。
“天呐,他妈居然让他穿破衬衫在西装里面,太奇葩了!”
“还捡破烂当见面礼,这是什么奇葩家庭?笑死我了!”
“豪门梦碎了,这下彻底出名了,真是年度大笑话!”
柳玉芳还不知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她追着赵家人跑出去,嘴里还在喊着,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礼堂里。
“别走啊!我还没教她怎么用淘米水洗脸呢!省钱可是门大学问,你们这些年轻人都不懂!”
岑星旭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眼神空洞。
他的人生,在这一天,被彻底毁了。
他成了全校最大的笑柄,一个被母亲亲手毁掉的笑话。
第二天,他追求富家女不成,反被其母当众羞辱的视频,传遍了整个校园网。
标题是:《节俭母亲大闹求婚现场,豪门赘婿梦终成泡影,笑掉大牙!》。
岑星旭把自己锁在宿舍,三天没出门,任凭谁敲门都不开。
等他再出现时,整个人都瘦了一圈,眼神阴郁。
他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冲到我面前,双眼赤红。
“岑星晚!是不是你!
是不是你这个贱人撺掇妈去学校的?!
你是不是嫉妒我,见不得我好?!”
我正在“认真”地用旧报纸糊墙,说是能“保温省电”,省下电费。
我抬起头,眼神清澈地看着他。
“哥,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
妈去帮你把关未来儿媳,不是好事吗?
她还说那个赵倩倩太败家了,早点分开,是帮你省钱呢!”
“省钱”,这两个字狠狠地扎进岑星旭的心里,让他瞬间暴怒。
他双眼赤红,朝我扑了过来,面目狰狞。
柳玉芳正好从外面回来,看到这一幕,立刻冲上来把我护在身后。
“岑星旭你疯了!你要对妹做什么?!
她现在这么懂事,知道帮家里省钱了,你还想打她?
你这个白眼狼!”
岑星旭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嘶哑:“妈!是她!是她害了我!
她就是嫉妒我,故意让你去搅黄我的好事的!
你别被她骗了!”
柳玉芳一听,不高兴了,声音尖利:“什么叫搅黄?我是帮你!
那种女人娶回家就是个祸害!
妈是过来人,还能看错?
你别不识好歹,要不是我,你以后哭都没地方哭!
还有,妹现在是我最贴心的小棉袄,你再敢动她一下试试看!”
有了柳玉芳的庇护,岑星旭本碰不到我一手指头。
他所有的愤怒和怨恨,都只能无能地发泄在自己身上。
他嘶吼着,打砸着家里的东西,把家里弄得一片狼藉。
我爸岑德海回来,看到家里一片狼藉,解下皮带就朝岑星旭抽去。
“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老子还没死呢,你敢撒野?”
岑星旭被打得蜷缩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所有梦想和尊严都被碾得粉碎。
他的豪门梦,他的自尊心,他的一切,都被柳玉芳那场荒诞的“节俭秀”砸得粉碎。
我站在一边看着,嘴角勾起。
哥哥,别急。
这只是开胃菜。
5
家庭因为哥哥婚事告吹而陷入了长久的内斗,每天都像战场。
岑星旭彻底自暴自弃,整酗酒,和柳玉芳一见面就吵,骂她是扫帚星。
“都怪你!是你这个老巫婆毁了我的一生!我没有你这样的妈!”
柳玉芳则哭天抢地,反复强调自己的功劳,声音尖利刺耳。
“我辛辛苦苦省钱为了谁?
还不是为了你这个小白眼狼?!
你要是争气,会被一个女人甩了?你个废物!”
岑德海在一旁煽风点火,骂岑星旭没用,骂柳玉芳添乱,把家里搞得乌烟瘴气。
而我,是这个战场里唯一的“和平使者”。
我继续扮演着节俭懂事的女儿角色,给柳玉芳捶背,听她诉苦。
然后“不经意”地帮她分析,声音温柔。
“妈,你也别太生气了。
哥哥就是一时想不开,钻了牛角尖。”
我叹了口气,故作无奈,“其实我觉得,这事也不能全怪你。
要怪,就怪咱们家没钱,所以才被人看不起。”
“要是咱们家有钱,别说一个赵倩倩,十个也娶回来了,谁敢嫌弃我哥?”
这番话,精准地戳中了柳玉芳的心坎。
她叹了口气:“唉,你爸那点死工资,我一分钱掰成两半花,才勉强够用。都是命啊!”
我摇摇头,故作神秘地凑到她耳边,声音压低,充满诱惑。
“妈,我总觉得……咱家不是没钱。
我上次帮你洗爸的衣服,从他口袋里发现了一张单子。”
上面是一笔高达二十万的学费支付凭证。
收款方,是一所本市最昂贵的私立贵族学校。
“妈,你看,这是什么?”
我指着那张单子,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咱们家,除了我和哥哥,还有谁在读书吗?
而且……还是这么贵的学校,一年二十万,爸哪来的这么多钱?”
柳玉芳盯着那张单子,眼神从疑惑,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脸色变得煞白。
她喃喃自语:“不可能……他哪来这么多钱?他不是说单位效益不好吗?”
我继续引导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和“不解”。
“妈,你想想,这么多年,爸总是说单位效益不好,工资低。
可他自己穿的用的,哪样差了?
他总是支持你省钱,说你是家里的功臣,可你省下来的钱,都去哪了?
都让他拿去什么了?”
我停顿了一下,抛出最致命的一击。
“妈,我听邻居张阿姨说,好像看到爸……经常跟一个年轻女人在一起,还带着一个……小男孩呢,长得还挺像爸的。”
轰!
柳玉芳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她的世界瞬间崩塌。
这么多年来被刻意忽略的细节,像碎片一样拼接起来。
岑德海常年以“加班”、“出差”为由的不回家。
他手机里那些“同事”、“领导”的可疑备注。
他衣领上偶尔出现的陌生香水味。
还有他对自己省吃俭用行为的过度赞美和支持……
原来,她毕生引以为傲的“节俭”,她为之牺牲一切的“信仰”,都只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省下的每一个钢镕,都成了丈夫在外面养小三、养私生子的基金。
她的“功劳”,就是为别人做嫁衣,成了彻头彻尾的傻瓜!
“岑!德!海!”
柳玉芳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双眼通红,脸上写满了扭曲的恨意。
她抓起桌上的菜刀就往门外冲,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我要去了那对狗男女!我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妈!你什么去!”
我假装惊慌地拦住她,死死抱住她,哭着说:“妈,你别冲动!
为了那种人不值得!
我们得先找到证据!
找到他藏钱的地方!
不能让他把我们省下来的钱,都便宜了外面的狐狸精和野种!
那都是咱们家的血汗钱啊!”
“钱”这个字,瞬间让她冷静了下来,贪婪再次取代了疯狂。
她一辈子最在乎的东西。
她不能让钱落到外人手里。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狠厉和算计。
“星晚,你帮妈!
把属于我们的钱,都拿回来!
一分都不能便宜了那对贱人!”
我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笑意。
爸爸,你不是最会演戏吗?
现在,该轮到你,为你的虚伪和自私,付出代价了。
最终决战的导火索,已被我亲手点燃,一场血腥的复仇即将上演。
6
在我的“帮助”下,柳玉芳很快就找到了岑德海的秘密。
他在郊区,用他母亲的名义,买了一套房子。
那个女人和那个比我哥还大一岁的“私生子”,就住在那里,过着奢靡的生活。
柳玉芳没有立刻冲过去。
她在我的“劝说”下,选择了转移财产的办法。
她开始翻箱倒柜地寻找岑德海藏匿的存折和房产证。
岑德海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不再伪装,和柳玉芳彻底摊牌,撕下了虚伪的面具。
“柳玉芳,你闹够了没有?!
我告诉你,那套房子和钱,你一分也别想拿到!
那是我的钱!”
柳玉芳彻底疯了,歇斯底里地吼道:“那是我的钱!
是我一分一分省下来的血汗钱!
你这个骗子!
你骗了我二十多年!
你把我当傻子耍吗?!”
两个人从争吵,迅速升级为撕扯和搏斗。
家里所有能砸的东西,都被砸了个粉碎。
我躲在房间里,冷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手里握着手机,随时准备按下报警键。
我的心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他们争夺的焦点,是岑德海随身携带的一个公文包。
里面,有他转移财产的所有凭证。
那天晚上,他们的争吵达到了顶峰。
“离婚!必须离婚!”
“你这个疯婆子,我一天也忍不了了!”
“你给我滚出去!”
岑德海怒吼着。
“离婚可以!把钱和房子都给我!”
“不然我跟你同归于尽!我死也要拉着你一起下!”
柳玉芳不依不饶的嘶吼。
岑德海抢过公文包,想往门外跑。
柳玉芳像疯了一样扑上去,死死拽住包,指甲都快抠进肉里。
两个人在狭窄的楼梯口扭打在一起,拳打脚踢。
“你放手!这是我儿子的钱!你个贱人!”
岑德海怒吼着,眼里充满了对“私生子”的维护。
“你只有星旭一个儿子!那些钱是星旭的!你别想便宜了外面的野种!”
柳玉芳的声音尖利刺耳,她毕生的信念在这一刻凝聚成一股巨大的力量。
她不能让钱落到外人手里。
那都是她的命!
在争抢中,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推。
“啊——”
岑德海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身体失去平衡,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咚!
一声巨响,狠狠地砸在地上。
世界安静了,只剩下柳玉芳急促的喘息声。
柳玉芳愣在原地,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公文包,指关节发白。
她慢慢地低下头,看着躺在楼梯下一动不动的岑德海。
血,从他的后脑勺慢慢渗出,在地砖上蔓延开来。
她脸上的疯狂和愤怒,瞬间褪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不……不是我……是他自己摔下去的……不关我的事……”
她喃喃自语,一步步后退,眼神涣散。
我从房间里走出来,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慢慢走到她身边,拿起她的手,将那个公文包塞得更紧了些。
然后,我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警察吗?我要报警。”
我的声音冷静,没有一丝颤抖。
“我家里……出事了,有人从楼梯上摔下去了。”
电话那头,柳玉芳的眼神从恐惧,变成了怨毒,死死地盯着我。
我迎着她的目光,轻轻地笑了。
柳玉芳,你不是爱省钱吗?
你看,为了省钱,你亲手把你最爱的家,彻底毁了。
而这,还远远不是结束。
7
岑德海当场死亡。
柳玉芳因过失致人死亡罪,被警方带走。
现场只有我们三个人的指纹。
我和岑星旭作为目击证人,都“证明”是他们在争吵中发生的意外。
岑星旭在目睹了父亲的死亡和母亲被捕后,精神彻底崩溃了。
他时而哭,时而笑,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大别墅”、“豪车”、“都毁了”、“我的豪门梦没了”。
我把他送进了本市最便宜的一家公立精神病院。
办手续的时候,我特意嘱咐医生,声音平淡。
“用最基础的治疗方案就行,能维持生命就好,别用太贵的药。”
我顿了顿,补了一句,眼神里带着一丝讽刺,“我们家……现在要省着点花,毕竟家里出了这么多事。”
医生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岑德海的那个情人和她的儿子,在得知岑德海死后,闹上了门,哭天抢地地要求继承遗产。
我要求做亲子坚定,果然,那个男孩,和岑德海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那个女人灰溜溜地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
作为岑德海和柳玉芳唯一的、神志清醒的合法继承人,我顺理成章地继承了他们名下所有的财产。
包括岑德海偷偷藏匿的那几套房产,和一笔我从未想象过的巨额存款。
原来,岑德海这些年,利用柳玉芳的病态节俭,转移和积攒的钱,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他一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柳玉芳提供的“免费保姆”服务。
一边用省下的钱,在外面过着帝王般的生活,左拥右抱,纸醉金迷。
而柳玉芳,这个可悲又可恨的女人,到头来,只是他敛财的工具,一个免费的提款机和看门狗。
我卖掉了所有的房产,将钱全部转入自己的账户。
我退了学。
用这笔“带血”的启动资金,开了一家属于自己的公司。
凭借着前世积累的经验和对市场的洞察,我的事业很快就走上了正轨,风生水起。
一年后。
我穿着一身高定的香奈儿套装,开着保时捷,来到了关押柳玉芳的监狱。
在探视窗前,她穿着灰色的囚服,头发花白。
脸上再也没有了当初那种“为省钱而自豪”的神采,只剩下麻木和呆滞。
看到我,她的眼睛里才亮起一丝光芒。
“星晚……星晚你来了……”
她扑到玻璃上,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快!快救妈妈出去!”
“妈再也不你省钱了!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妈都给你买!求你了,救妈出去!”
她扑到玻璃上,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充满了对自由和金钱的贪婪。
我看着她,微笑着,摇了摇头。
“妈,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我从手包里拿出一份资产证明,隔着玻璃展示给她看,上面那一长串的零。
“你看,爸留下的钱,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多得超乎你的想象。”
柳玉芳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一长串的零,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钱……这么多钱……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她喃喃自语,眼中迸发出贪婪。
“星晚,这些钱……都是我们的了?”
“快,快想办法把妈弄出去,我们有钱了!
”我们可以过好子了!我们可以住大别墅了!”
8
我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我凑近玻璃,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进她的心窝。
“妈,你不是一直说,你的节俭很有用吗?
你看,你一辈子省吃俭用,最后,不都给我攒出来了吗?
你的节俭,真的,很有用。
它把我送上了天堂,把你送进了。
哦,对了,我用你的钱,还资助了十个像我当初一样贫困但优秀的女大学生。
她们每个人,都比你那个废物儿子有出息,你省的钱,终于用在了‘赔钱货’身上,是不是很讽刺?”
柳玉芳脸上的贪婪和狂喜,瞬间凝固了。
她愣愣地看着我,似乎没有听懂我的话。
我继续用那种温柔得近乎残忍的语气说,声音里充满了胜利者的嘲讽:“我用这些钱,给自己买了新衣服,新车,还有大房子,每一件都贵得让你心疼。
哦,对了,哥哥在精神病院也过得很好,我每个月都按时交钱,一分不多,一分不少,非常节省,刚好够他活着。”
“这一切,都要感谢你。感谢你一辈子的辛苦,一辈子的省吃俭用。”
柳玉芳的嘴唇开始哆嗦,她的眼神从迷茫,变成了惊恐,最后化为一种彻骨的怨毒。
她终于明白了。
她一生的“信仰”,她引以为傲的“美德”,她用来控制和伤害家人的“武器”……
到头来,只是为我做了嫁衣。
她省下的每一分钱,都变成了我身上华丽的套装,变成了我手中昂贵的包,变成了她曾经最不屑、最痛恨的“浪费”。
她最看不起的女儿,成了她“节俭”事业的最终、也是唯一的受益人。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更荒谬、更讽刺的事情了。
“不……”
她发出一声嘶吼,疯狂地用头撞击着探视窗的玻璃,发出“咚咚”的声响。
“你这个畜生!你不得好死!”
“那是我的钱!是我的!你把钱还给我!还给我!”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当初就该在你出生的时候,直接掐死你!你这个孽障!”
我静静地看着她,直到狱警把她拖走,消失在走廊尽头。
我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裙摆,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你不是爱省钱吗?
我会每个月都来“探望”你,告诉你我又买了什么新东西,我又“浪费”了多少钱。
我会让你亲眼看着我挥霍你一辈子省下来的钱。
直到你彻底疯掉,或者烂死在这座监狱里。
这,才是我为你准备的,最终的结局,一个你永远无法逃脱的结局。
走出监狱,阳光明媚,温暖地洒在我身上。
我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充满了自由和金钱的味道。
这一世,我的人生,终于由我自己掌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