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4、
我立马死死抓住伍晴的手腕。
她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转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那副委屈柔弱的表情掩盖。
“沈姐,你抓疼我了。”
她试图挣脱,眼泪说来就来。
“我知道你恨我揭穿你,但你不能这样对我啊!”
“揭穿我?”
我疼得眼前发黑,却死死盯着她的眼睛,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嘶哑道,
“三年前,在老馆长办公室,你穿着浅蓝色衬衫,站在档案柜旁边不敢抬那个实习生,是你吧?”
伍晴的瞳孔猛然收缩。
这一瞬间的反应,被我牢牢捕捉。
“你当时在记录捐赠档案,手都在发抖。”
我忍着胳膊传来的剧痛,一字一句地说。
“现在,你倒成了跟我‘交接’的业务员?档案可以改,监控可以删,但人的记忆删不掉。伍晴,你到底在替谁做事?”
周围的人群因为我的突然举动再次动起来。
“她还想威胁证人!”
“快松开!警察呢?怎么还没来!”
陈立东大步上前,用力掰我的手。
“沈乐!你这是恐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都敢这样,背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嚣张!”
我被他扯得伤口剧痛,却死不松手。
因为我知道,一旦松手,就再难有这样的机会当面质问了。
“陈馆长,”我抬头看他,汗水混着灰尘从额头滑下。
“三年前你还没调来京南博物馆吧?那你怎么如此肯定就是伍晴跟我交接的?老馆长刚才也说了,是他亲自接收的捐赠,你们俩的说法,到底哪个是真的?还是说,你们都在撒谎?”
陈立东的脸色变了变。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让一让!警察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三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快步走来。
为首的是一名四十岁左右、面容严肃的男警察,肩章显示他是个队长。
“谁报的警?”他扫视全场,目光落在我和伍晴纠缠的手上,眉头紧皱。
“怎么回事?松手!”
“警官,她打我!”伍晴抢先哭诉。
“我只是说了实话,她就当众威胁我。”
“她胡说!”我用尽力气喊道。
“警官,是我报的警!我三年前捐赠给博物馆的真迹《江南之春》被人调包成赝品,真迹出现在地下拍卖会,我刚拍下,正准备拿来对质,就被他们围攻,这个伍晴,还有陈馆长,他们在撒谎!”
“证据呢?”陈队长冷静地问。
“真画在我的助理手里,他正在赶来的路上。”我喘着气说。
“还有,我要求调取三年前捐赠当天的全部监控,以及博物馆的捐赠档案原件。那上面应该有老馆长的签名和我的指纹,交接人绝对不可能是伍晴!”
陈立东立刻接话。
“警官,捐赠档案我们早已调出,上面白纸黑字写着交接人是伍晴。至于监控,抱歉,三年前的监控保存期限只有一年,已经自动覆盖了。”
果然。
我心中冷笑。
5、
早就猜到他们会这么说。
“那就鉴定笔迹和指纹。”我坚持道。
“捐赠档案上的签名,到底是老馆长的,还是伪造的?我的指纹,是不是真的按在交接人伍晴那一栏?”
老馆长突然颤巍巍地开口:
“别鉴定了,是我的错,档案是我签的,但我老糊涂了,当时没看清交接人是谁就”
“老馆长!”我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您为什么要替他们顶罪?您明明知道真相!”
老人避开了我的目光,只是不停地抹眼泪。
陈队长看着混乱的场面,做出了决定
“都带出所。你……”
他指指我。
“需要先去医院处理伤口,然后配合调查。你,”又指指伍晴和陈立东。
“也一起来。至于鉴定的事,我们会联系文物鉴定专家和笔迹鉴定专家。”
“不行!”抱着孩子的妇女突然尖叫。
“她要是跑了怎么办?我老公打她是因为她先欺负我儿子!警官,你要抓就先抓她!”
壮汉也挡在前面:“对!不能让她走!”
场面再次陷入混乱。
就在此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沈总!沈总我来了!”
是我的助理小林。
他抱着一个长条形的木质画匣,挤开人群冲了进来,看到我浑身是伤瘫在地上的样子,脸色瞬间煞白,
“天啊!他们怎么把您打成这样?!”
小林是我三年前招的助理,做事勤快,嘴严心细。
知道我不少事,包括我嘉城拍卖会负责人的身份。
此刻看到他,我心里终于稍微安定了一些。
“画带来了吗?”我急切地问。
“带来了带来了!”小林连忙打开画匣,小心翼翼取出一卷装裱精美的古画。
“我刚从拍卖会保管处取出来的,确认是真迹无疑!还有拍卖记录、鉴定证书,全在这儿!”
画卷徐徐展开。
烟雨朦胧的江南水乡,墨色淋漓,笔意悠远,右下角落款和印章清晰可见正是《江南之春》的真迹。
围观人群中不乏懂行的人,立刻发出惊叹:
“这墨色、这纸寿看起来确实不像假的!”
“跟馆里展出的那幅赝品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陈队长示意小林将画收好。
“这些都将作为证据。现在,所有人跟我出所。”
“等等!”伍晴突然尖声说,“警官,她说这画是真迹就是真迹?谁知道是不是她又伪造了一幅来混淆视听!我要求当场鉴定!现在就鉴定!”
陈立东也附和:“对,必须当场鉴定,让大家都看清楚她的把戏!”
他们在拖延时间。
我立刻意识到这一点。
但陈队长显然被说动了。
他沉思片刻,拿出手机:“我联系市文物鉴定中心的专家,请他们派人过来。”
“不用那么麻烦。”
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博物馆大门内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穿着灰色中山装、满头银发的老人缓缓走出。
他手里拄着一紫檀木手杖,步履稳健,眼神锐利如鹰。
“李老?!”陈立东脸色一变。
“您怎么来了?”
被称为李老的老人没理他,径直走到小林面前,仔细端详那幅展开的《江南之春》。半晌,他抬头看向我,目光复杂。
“这幅画,确实是真迹。”
6、
人群哗然。
“但是,”李老话锋一转。
“三年前捐赠给博物馆的那幅,也是真迹。”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什么意思?”陈队长皱眉。
李老转身,面向围观的众人,声音洪亮。
“我是京南市文物鉴定委员会的前任主任,退休多年,但今天碰巧来博物馆访友。既然撞见这件事,我就说几句公道话。”
他指向我。
“这位沈乐女士三年前捐赠的《江南之春》,当年是我亲自鉴定的。真迹无疑。捐赠手续也是我监督办理的,交接人是老馆长本人,不是什么伍晴。”
伍晴脸色煞白:
“你、你胡说!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李老冷笑。
“我李鉴章在文物圈了五十年,从没走眼过一次。我说是真迹,就是真迹。至于你们博物馆后来展出的那幅赝品,那本不是当年捐赠的那幅!”
陈立东强作镇定:“李老,话不能乱说。我们有记录。”
“你们的记录是假的。”李老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真正的《江南之春》早在两年前就被调包了。我半年前来馆里看展时就发现不对劲,私下提醒过老馆长。”
李老看了老馆长一眼,叹了口气,“他似乎有难言之隐。”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老馆长身上。
老人浑身颤抖,突然瘫坐在地上,捂着脸痛哭:“是我对不起沈小姐,是我没守住画,他们我。我儿子欠了赌债,他们说只要我配合,就帮我还债,我没办法啊。”
真相开始浮出水面。
陈队长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他们是谁?谁你?”
老馆长却只是哭,不敢再说。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艰难地用没受伤的左手掏出手机,接通,按了免提。
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电子音传来:
“沈乐,画你拍回去了,很好。但这件事到此为止。如果你再追查下去,下次就不只是挨打这么简单了。嘉城拍卖会的地下交易记录,你应该不想公之于众吧?”
我的心脏骤停。
对方知道我的底牌。
而且,他在监听现场。
否则怎么会这么巧,在这个时候打来电话?
“你是谁?”我咬牙问。
“一个你惹不起的人。”电子音冷冰冰地说。
“今天这场戏,是给你个警告。画你拿回去,这件事了了。如果你不识相。呵呵,你爷爷当年是怎么死的,需要我提醒你吗?”
我浑身血液倒流。
爷爷三年前突发心脏病去世,我一直以为那是意外……
“你什么意思?!”我对着手机嘶吼。
但电话已经挂断。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听到了那段对话。
陈队长的脸色变得极其严肃。
“沈小姐,看来这件事不简单。请务必配合我们深入调查。”
伍晴和陈立东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恐慌。
“警官,这、这是她的自导自演吧?”伍晴强笑道。
“随便找个人打电话,就想转移视线。”
“是不是自导自演,查查号码来源就知道了。”陈队长示意警员记录号码。
“现在,所有人都跟我出所。沈小姐,你需要保镖吗?”
我摇摇头,在小林的搀扶下艰难站起。
每动一下,身上的伤都疼得钻心。
但比疼痛更甚的,是心底翻涌的寒意和怒火。
有人盯上我了。
7、
不仅盯上我的画,还知道我拍卖会的秘密,甚至可能和爷爷的死有关。
而伍晴,陈立东,老馆长,都只是棋子。
真正的黑手,还在暗处。
派出所的询问室灯光惨白。
我坐在椅子上,左臂已经简单包扎固定,医生说是软组织挫伤和骨裂,需要进一步拍片。
陈队长坐在我对面,面前摊着笔录本。
“沈小姐,从头说吧。从三年前捐赠开始。”
我喝了口水,缓缓开口。
三年前,爷爷病重。他是个收藏家,一辈子珍视那些字画古玩。
《江南之春》是他的心头好,据说是明代某位隐居画家的真迹,流传有序。
临终前,爷爷拉着我的手说:“乐乐,这幅画,捐给国家吧。放在博物馆,让更多人看到,比藏在家里强。”
我含泪答应。
捐赠很顺利。
老馆长亲自接待,李老现场鉴定,手续齐全。我还拿到了荣誉证书,心里觉得完成了爷爷的遗愿。
之后的一年,我忙于接手家族生意,偶尔去博物馆看看那幅画被展出的样子,心里很安慰。
直到半年前,我开始听说一些风声。
圈内有人说,京南博物馆的《江南之春》可能是赝品。
我起初不信,亲自去看了一次,展出的那幅,确实不对劲。
笔力软弱,墨色浮夸,和我记忆中的真迹相去甚远。
我私下联系老馆长,他却支支吾吾,说可能是展柜灯光问题。
那时我就起了疑心。
但我没有打草惊蛇。
我动用了拍卖会的关系网,暗中调查。
最后线索指向一个地下文物走私团伙,他们专门调包博物馆和私人藏家的真品,用高仿赝品替换,真迹则通过地下拍卖流往海外。
《江南之春》就是目标之一。
我顺藤摸瓜,查到了昨晚那场地下拍卖会。
果然,真迹在那里出现。
于是我让小林去拍下,不能用自己的名义,得用匿名委托。
但我没想到,对方动作这么快。
我刚拍下画,博物馆的指控电话就来了。紧接着是伍晴的当众诬陷,老馆长的“认错”,壮汉的殴打。。
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他们想一石三鸟。”我分析道。
“第一,坐实我‘捐赝品’的罪名,让我身败名裂;第二,让我刚拍下的真迹失去公信力,变成‘伪造的伪证’;第三,如果可能,我交出真迹,或者让我永远闭嘴。”
陈队长记录着,眉头紧锁:
“那个电话里的声音,说你爷爷的死。”
我握紧拳头:
“我爷爷三年前死于‘突发心脏病’,但抢救医生私下说过,死因有些蹊跷。我那时悲痛欲绝,没深究。现在想来。”
“我们会调取当年的病历和尸检报告。”陈队长郑重承诺。
“另外,你提到的地下拍卖会和走私团伙,有具体线索吗?”
我犹豫了。
嘉城拍卖会表面是正规企业,但确实有一些灰色地带。
这些年,我接手后一直在努力洗白,可早年父亲经营时留下的烂摊子,不是那么容易清理的。
如果全部坦白,拍卖会可能就完了。
但事到如今,我还有选择吗?
“我有一些名单和交易记录。”我最终说。
“但需要时间整理。另外,我要求警方保护,对方知道我太多秘密,今天的警告不是空话。”
陈队长点头。
8、
“我们会安排。另外,伍晴和陈立东正在隔壁询问室,老馆长情绪不稳定,已经送医院了。你有什么想对他们说的吗?”
我想了想:“我想见见伍晴。”
伍晴坐在我对面,手上戴着手铐,早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谁指使你的?”我单刀直入。
她低着头,不说话。
“伍晴,你现在是诈骗罪、诬陷罪、故意伤害罪的共犯。”我冷冷地说。
“如果配合调查,指认主谋,还能争取宽大处理。否则,十年起步。”
她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恐惧。
“我、我不知道,他们只说让我演戏,事成后给我五十万。”
“他们是谁?”
“我只见过一个中间人,叫‘虎哥’。是他联系我的,钱也是他给的。”伍晴声音发抖。
“他说,只要我咬死三年前是我跟你交接的,再煽动群众情绪,其他的不用管。”
“陈立东呢?他是什么角色?”
“陈馆长他好像欠了,也被威胁了。具体我不清楚,但‘虎哥’说陈馆长会配合我。”
“老馆长儿子赌债的事,你知道吗?”
伍晴点点头:
“听说过好像是欠了地下赌场两百万,如果不还,就要砍手砍脚。”
果然,都是被拿捏了软肋的棋子。
“那个打电话威胁我的人,你知道是谁吗?”我盯着她的眼睛。
伍晴茫然摇头:“真不知道‘虎哥’上面还有人,但我没见过。”
询问结束后,陈队长告诉我,据伍晴提供的线索,他们已经锁定了“虎哥”,一个有过前科的打手。
“正在部署抓捕。”他说。
“沈小姐,你先回去休息,有进展我会通知你。警方会派人暗中保护你。”
我点点头,在小林的搀扶下走出派出所。
天色已晚,华灯初上。
坐进车里,我终于松了口气,浑身的疼痛和疲惫涌了上来。
“沈总,直接回家吗?”小林关切地问。
“嗯。”我闭着眼,“画放好了吗?”
“放在银行保险柜了,绝对安全。”小林启动车子,“今天真是太险了还好李老出面作证。”
我没说话。
李老的出现,确实是个转折。
但他为什么偏偏今天在博物馆?真是巧合?
还有,那个威胁电话,对方怎么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
我的目光落在驾驶座的小林身上。
他是三年前来的,正好是我捐赠之后。
知道嘉城拍卖会秘密的人不多,他是其中之一。
知道我今天去拍卖会的,也只有他。
知道我真迹存放处的,还是他。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我心中升起。
但我按捺住了。
现在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小林,”我轻声说。
“今天谢谢你及时赶到。”
他从后视镜看我,笑得真诚:“应该的,沈总。您没事就好。”
车子驶入别墅区,停在我家门前。
我下车时,腿一软,差点摔倒。
小林连忙扶住我:“我送您进去吧?”
“不用,我自己可以。”我推开他。
“你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明天不用来公司,放一天假。”
小林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的,沈总您好好休息。”
看着他开车离去,我站在门口,久久没有进门。
夜风吹过,带着寒意。
9、
我摸出手机,给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发了条加密信息:
「查我助理林浩。三年内所有行踪、资金往来、联系人。尽快。」
对方秒回:「收到。老价格。」
发送完调查林浩的信息后,我扶着墙缓缓走进客厅。
次,在警方安排下,我住进医院“休养”,实则与陈队长紧密配合。
伍晴很快供出了中间人“虎哥”,而陈队长顺藤摸瓜,发现“虎哥”与陈立东及我的助理林浩均有秘密联络。
林浩的银行流水显示,他在过去三年多次收取来自不明账户的汇款。
时间点与博物馆赝品事件、地下拍卖会等重要节点吻合。
通讯记录也证实,他与陈立东、甚至与威胁我的那个变声号码有过联系。
真相逐渐清晰。
林浩早被收买,潜伏在我身边,一方面监控我的行动,另一方面为调包画作、策划诬陷提供内部信息。
我的行程、拍卖会的安排、甚至助理的动向,都是他泄露出去的。
警方决定立即收网。
就在我出院返回公司的当天,陈队长带人来到公司。
当警察出现在办公室门口时,林浩正在给我整理文件,脸上惯常的恭敬笑容瞬间僵住。
“林浩,因涉嫌参与文物调包、商业欺诈、诬陷诽谤以及涉嫌人身伤害共同犯罪,现依法对你执行逮捕。”
陈队长出示了逮捕令。
林浩脸色惨白,猛地看向我,眼中闪过慌乱与狠厉:
“沈总,你早就怀疑我了?”
“从你恰巧在拍卖会那天主动提出替我处理文件,却对拍卖行程异常关心开始。”我平静地看着他。
“还有,那个威胁电话打来时,你虽然不在现场,但事后询问的细节,超出了一个普通助理该有的范围。”
他没有再辩解,被戴上手铐带走了。
在审讯中,林浩的心理防线迅速崩溃,供认了自己被陈立东和幕后“先生”买通。
长期潜伏在我身边搜集信息、协助调包画作、并策划了博物馆前闹剧的事实。
他也承认,那个打威胁电话的变声器,是他提前放置在会场附近的。
林浩落网,也到真相大白的时候了。
陈立东、伍晴、虎哥、林浩,这个利用调包、诬陷、暴力手段企图夺取《江南之春》真迹并让我身败名裂的团伙被一网打尽。
数月后,案件宣判。
陈立东数罪并罚,获刑十五年。
伍晴被判四年,“虎哥”因涉多起案件,获刑十二年。
林浩作为内部核心参与者,被判八年。
老馆长因其被胁迫情节且配合调查,免于。
那幅历经波折的《江南之春》真迹,经我慎重考虑,最终捐赠给了一家国家级的权威博物馆,并签订了严格的保管与展示协议。
一切尘埃落定。
我的生活重回正轨,只是行事愈发谨慎。
爷爷的画找到了它最好的归宿,而我也终于能告慰他老人家的在天之灵。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