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眼神错愕，有些结巴：
“你……恢复记忆了？。”
我妈点头，吃力的起身。
她的声音虚弱，目光充满希翼：
“对不起……妈妈错了……”
“你能不能原谅我？”
看我陷入沉默，她又喋喋不休讲了许多：
“以前是我太偏心，你离开后……我就后悔了。”
“我打电话给你，其实想问你过得怎么样，有空回家看看……”
“可话到了嘴边……不知怎么就……”
她咳嗽几声，再抬头时，眼里泛着泪花：
“对不起……是妈妈拉不下面子……”
“我让琪琪给你去送钱，但琪琪偷偷把钱花掉了。”
“后来我和她大吵一架，她推了我一下，我撞到头……就得了病。”
哪怕妹妹抛弃了我妈，我妈清醒后，依旧叫她，琪琪。
我的心像是被毒蜂蛰过一般，密密麻麻的痛。
我妈握住我的手，她的手冰冷又枯。
我眼里闪过不忍，深吸一口气，想要一个答案：
“你说后悔我离开……到底是舍不得，还是因为……”
“没有人来照顾你？”
我妈一时没有回答，这本身就是答案。
我抽出手，目光触及墙上的全家福照片。
七岁前，那里挂的还是一家四口人。
在这之后，一直都是我妈和妹妹的合影。
相册也是，一百多页，没有我的位置。
我仅有的四张照片是，小学到大学的毕业照。
但除了大学，另外三张都被妹妹玩丢了。
我是家里不存在的幽灵。
我妈急切的想要抓回我的手。
动作太大，不知道哪里又开始不舒服，她的脸色骤然变白。
她咬牙，仍不放弃，喘着粗气说：
“对不起，雅琳，我真的错了……”
“你能不能再叫我一声，妈妈？”
她的泪水经过脸上一道又一道沟壑，砸在被子上，印出深色的痕迹。
我拂过手背的疤痕，狠下心，一字一顿：
“不、能。”
她不是我的妈妈。
她会每天早上叫妹妹起来上学，给妹妹扎漂亮的发型。
妹妹的成人礼是十六桌宴席，而我的成人礼是十六个鸡蛋。
她是妹妹的妈妈，不是杨雅琳的。
我妈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
她撑起一口气，从枕头下拿出一把钥匙：
“这个给你。”
我迟迟没有动作，我妈不由提高声音：
“快拿着！”
她一着急就忍不住咳嗽，竟咳出一抹鲜红。
我吓坏了，赶紧接过钥匙。
我妈露出欣慰的笑容：
“左边柜子，第三个抽屉……快去！”
我怕她再次激动，乖乖照做。
转动锁孔，拉开抽屉，我看到一个信封。
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我妈的遗嘱。
“这到底是……”
我转过头，想要询问缘由。
却听“咚”的一声，我妈体力不止，倒在床上。
我冲过去一看，我妈双目紧闭，眼角带泪。
伸手一探，没有鼻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