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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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光耀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轻轻揽了下我的肩膀，对王馆长客气地说，
“王馆长，我们先回去了。冬春这几天为了新生产线的事没休息好，不能受寒。”
然后，他转向仿佛灵魂出窍的李文伟，点了点头：“李同志，再见。”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赵光耀握了握我的手，眉头微蹙，
“手这么凉。以后这种应酬，让副厂长来就行。”
在后座上，轻轻“嗯“了一声。
车门在我面前关上，隔绝了外面寒冷的空气，也隔绝了李文伟那道难以置信失魂落魄的视线。
车内很暖和，带着淡淡的皮革味道。赵光耀熟练地挂挡，平稳地将车驶离文化馆。
“手这么凉。”
他右手握了握我放在膝头的手，眉头微蹙，随即打开了暖风。
“以后这种活动，不想去就不去，不必勉强自己。”
我反手握住他温热的手指，轻轻“嗯“了一声。
我们之间早已过了需要事事解释的阶段。
和李文伟的那点过往，在决定和光耀结婚时，我就已经简单同他提过。
他知道了，便够了，从不多问，只是用他的方式护着我。
车子没有开回我们婚后的家，那个位于城东，带个小院的平房，而是转向了另一条路。
“先去厂里一趟？”
我有些疑惑，这个时间点，厂里应该早就下班了。
“嗯，取份文件，明天一早要用。”
他目光看着前方，语气寻常。
“给你买了件新大衣，落在厂里了，正好看看。”
我笑了笑，没再说话。
心里明白，取文件是真，让我看新衣也是真，但更多的，或许是想让我脱离刚才那种被旧事缠绕的氛围。
车灯划过昏暗的街道，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
李文伟那张惨白的脸，惊愕的眼神，渐渐在脑海中模糊。
厂长。
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当年那个只会埋头挣工分，被他认为不相配的刘冬春，不仅成了厂长，还拥有了一个他踮起脚也望不到的背影的丈夫。
到了服装厂，值班的保卫立刻打开了大门。
办公楼里静悄悄的，只有我们两人的脚步声在走廊回响。
他办公室的文件就放在桌上，显然早就准备好了。
他拿起文件，又从袋子里拿出一件浅驼色的双排扣呢子大衣。
“试试？“他眼神里带着点期待。
我抚过那细腻顺滑的料子，摇了摇头，
“明天吧，今天有点累了。”
他没有坚持，揽过我的肩，
“好，那我们回家。”
这次，车子径直开回了我们的小院。
院子里，我年前种下的月季已经冒了坚韧的新芽，在清冷的月光下透着生机。
屋里的灯是出门前就留好的，暖暖的光从窗户透出来，驱散了冬夜的寒。
他开门，接过我脱下的外套挂好，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递给我。
一系列动作流畅自然，早已是我们常生活的的一部分。
“那个李文伟。”
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一边解开中山装最上面的扣子，一边像是随口提起。
“若他以后再纠缠，告诉我。”
我捧着温水，抬眼看他。
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眼神里的笃定和护短毫不掩饰。
“嗯。”
我点点头，
“我知道。”
过去早已被远远甩在身后，而我的现在和未来，在这里，在这个亮着灯，有着温暖怀抱的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