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我再次醒来时，人已经在医院了。
鼻尖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白色的天花板有些刺眼。
我动了动手指，发现手上扎着吊针。
“你醒了？”
江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
我转过头，看到他坐在床边，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看样子，他守了我很久。
“我……怎么了？”
我的声音也很虚弱。
“你晕倒了，医生说你……”
江川顿了顿，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医生说，你有严重的心脏病，需要立刻手术。”
他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我的心沉了下去。
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家人呢？”
我下意识地问道。
虽然我知道，问了也是白问。
江川的眼神暗了暗，他握住我的手，声音很轻。
“他们……走了。”
我自嘲地笑了笑，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果然是这样。
在得知我需要一大笔手术费后，他们毫不犹豫地抛弃了我。
就像扔掉一件没有利用价值的垃圾一样。
江川帮我擦掉眼泪，轻声安慰道。
“别怕，手术的费用，我会想办法。”
“你不用管我。”
我摇摇头，把手从他掌心抽了出来。
“江川，我们已经分手了，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我不想再欠你了。”
我已经毁了自己的人生，不能再把他拖下水。
“说什么傻话。”
他皱着眉，重新握住我的手，力道很紧，不容我挣脱。
“在我心里，我们从来没有分过手。”
“当年是我没用，保护不了你，才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了。”
他的眼神那么坚定，让我无-法-直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在乎我的。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护士走了进来，看到我醒了，脸上露出了职业性的微笑。
“病人醒了？感觉怎么样？”
她一边问，一边检查我的吊瓶。
“对了，你妈妈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护士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条递给我。
我愣了一下，接了过来。
是妈妈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像她的为人一样。
我颤抖着手，打开了纸条。
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死丫头，算我们白养你了，以后你的死活跟我们没关系。”
“你弟弟的事，我们自己想办法，你也别想再回来了。”
“反正你也是个赔钱货，早死早超生，别再来拖累我们。”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我心上。
我死死地攥着那张纸条，指甲陷进肉里，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心里的痛，早已盖过了一切。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连个陌生人都不如。
江–川一把抢过我手里的纸条，看完后，气得浑身发抖。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他一拳砸在床边的柜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我却笑了，笑得眼泪直流。
“江川，你看，他们不要我了。”
“我终于，可以为自己活了。”
我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是解脱，还是更深的绝望。
可能都有吧。
护士看着我们，叹了口气，摇摇头走了出去。
江川走过来，把我紧紧地抱在怀里。
“安安，别怕，以后有我。”
“你不会是一个人。”
他的怀抱很温暖，让我贪恋。
我把脸埋在他口，放声大哭。
哭我这可笑又可悲的人生。
哭我那从未得到过的亲情。
也哭我这即将走到尽头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