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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二章

04

顾景澜的婚礼筹备得如火如荼。

整个京城都知道了永宁侯府要迎娶江南盐商的女儿江抚柳做平妻。

聘礼的规制,更是公然压过了当年我嫁进来的时候。

府里的下人见风使舵,对江抚柳百般讨好。

对我则是表面恭敬,暗地里却多了几分轻慢。

我对此毫不在意。

反正,这一切都不会长久了。

婚礼前一夜,顾景澜突然来了我的院子。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锦袍,眉宇间满是即将新婚的喜悦。

“明萱,明你一定要在。”

他拉着我的手,语气带着一丝恳求。

“有你在,我会更安心。”

我看着他虚伪的嘴脸,心中一阵恶心。

安心?

他背叛了我,娶了别的女人,竟然还希望我能让他安心?

但我还是答应了。

我要去,我要亲眼看着他走向毁灭。

婚礼当天,我特意换上了一身素雅的衣裙,来到了喜堂。

秦月辞也来了,她穿着一袭月牙白长裙,站在角落里,格外显眼。

宾客们见到她,纷纷窃窃私语,对她指指点点。

“那就是侯爷养在外头的外室?”

“真是不知羞耻,竟然还敢来参加婚礼。”

“穿得一身素,是来触霉头的吧?”

秦月辞像是没听到,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紧紧盯着喜堂门口。

没过多久,鼓乐声响起,吉时已到。

江抚柳穿着大红的嫁衣,披着红盖头,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进来。

顾景澜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快步走上前,想要牵起红绸的另一端。

可就在他抬步的瞬间,他的身形猛地一滞。

下一瞬,一口暗红的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溅落在鲜红的地毯上,刺目无比。

鼓乐声戛然而止,满堂哗然!

宾客们吓得惊慌失措,纷纷后退。

江抚柳掀开红盖头,看到顾景澜吐血倒地,尖叫起来:

“侯爷!快!快传太医!”

太医匆匆赶来,诊脉后摇了摇头,对着众人说道:

“侯爷中的是奇毒‘七散’,若无解药,怕是……回天乏术了。”

“不可能!”

江抚柳尖叫着反驳,目光胡乱扫过宾客,最终定格在角落里的秦月辞身上。

“是你!秦月辞!是你害了侯爷!你这个毒妇!”

众人目光齐刷刷聚向秦月辞。

她脸上无半分惊慌:“我害他?江姑娘,说话要讲证据。”

江抚柳疯了般要冲过去撕打,却被丫鬟死死拦住。

“一定是你!一个卑贱外室,见侯爷要娶我,便心生嫉妒下毒害人!我要了你!”

秦月辞嗤笑一声,缓步上前。

“嫉妒你?他南巡带你回京,许你平妻之位,给你十里红妆,可你知道他给我的承诺是什么吗?”

“他说要一生一世一双人,说要废了正妻,风风光光娶我进门。”

“后来呢?新鲜感过了,便将我弃在京郊别院,如今又转头对你许下山盟海誓。”

“江姑娘,你真以为自己特殊?你和我,和楚夫人,都不过是他顾景澜满足私欲的玩物罢了。”

这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江抚柳心里。

她僵在原地,血色尽褪,嘴里喃喃:“不可能……他不是这样的人……”

“是不是这样,你问问他便知。”

秦月辞抬眼看向地上的顾景澜。

彼时顾景澜意识已模糊,却仍听清了这话,艰难转动眼珠看向秦月辞,嘴唇动了动,只发出微弱气音。

就在此时,大理寺的官差来了。

为首的捕头走到秦月辞面前,拱手道:

“秦姑娘,有人告你投毒谋害小侯爷,请随我们走一趟吧。”

我心中一紧,正要上前,却被秦月辞用眼神制止了。

她对着我摇了摇头,然后转向捕头,微微一笑:“劳烦带路。”

看着秦月辞被押解着离开喜堂,我深吸一口气,走到众人面前:

“各位,今之事,实属意外。还请大家先回去,改侯府再备宴赔罪。”

然后,我转头对管家吩咐道:

“把侯爷抬回寝殿,好生照料。另外,封锁侯府,不许任何人随意进出。”

管家见我神色坚定,不敢怠慢,立刻按照我的吩咐去做了。

江抚柳还在哭闹,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江姑娘,事已至此,哭闹无用。”

“你若安分,我便让你留在侯府。你若再胡搅蛮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江抚柳被我的气势震慑住了,不敢再哭闹,只是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回到寝殿,顾景澜躺在床上,面色灰败如纸,气息奄奄。

看到我进来,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救……我……”

我平静的看着他:

“顾景澜,如果我要救你,早在你喝下那杯毒酒的时候,我就拦下你了。”

他瞳孔猛地放大,嗓子里发出“哧哧”的声音。

想要说什么,却又吐出一口鲜血,头一歪,晕了过去。

我转身走出寝殿,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救出秦月辞。

她是我的盟友,是带我走出黑暗的人。

我不能让她出事。

05

秦月辞被关押在大理寺大牢里。

我立刻写信给父亲和兄长,向他们说明情况,请求他们出手相助。

父亲是当朝丞相,兄长是大将军,他们的影响力不容小觑。

果然,没过多久,父亲和兄长就亲自来到了大理寺。

大理寺卿见两位大人物亲自到访,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迎了出来。

“丞相大人,大将军,不知二位今驾临,有何指教?”

父亲面色严肃:“李大人,听闻你扣押了侯府的一位女眷,说她谋害小侯爷。不知可有实证?”

兄长按剑而立,语气凌厉:“本将在边关征战多年,深知证据二字的分量。若无真凭实据,还请大人立即放人。”

大理寺卿面露难色:“丞相大人,大将军,此事事关重大,若无圣上旨意,下官实在不敢擅自放人。”

“圣上那边,我自会去说。”父亲沉声道,“李大人,我劝你最好想清楚。一个无实权的小侯爷,不值得你同时得罪丞相府和将军府。”

大理寺卿心中一凛,连忙点头:“下官明白,下官这就放人。”

很快,秦月辞就被放了出来。

我亲自去大理寺门口接她。

看到她走出牢门,身上虽然有些狼狈,但眼神依旧明亮,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我走上前,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秦月辞笑了笑:“没事,牢里的子还挺清净。”

她顿了顿,看向我:“多谢你,夫人。”

“我们是盟友,不必言谢。”我说道,“走吧,跟我回侯府。”

回到侯府,顾景澜依旧昏迷不醒。

秦月辞走到他的床边,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头对我说道:“他撑不了多久了。”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

秦月辞问道:“那江抚柳怎么办?”

“让人把她送回江南娘家。”

“她和我们一样,不过是个可怜人。若她安分守己,一切皆好。如果她敢再来闹事,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秦月辞满意地点了点头:“夫人果然有决断。”

话音刚落,顾景澜醒了过来。

他看到我和秦月辞站在床边,眼中满是震惊和怨恨。

“是你们……是你们害了我……”

秦月辞笑了笑:“是你自己害死了自己。若不是你背信弃义,怎会落得这般下场?”

我走到床边,轻轻按住他颤抖的手:“顾景澜,你安心去吧。侯府和珩儿,我会和秦姑娘一起好好照顾的。”

顾景澜瞪大了眼睛,想要说什么,却一口气没上来,彻底没了声息。

我探了探他的鼻息,确认他已经死了,然后平静的叫来管家吩咐道:

“侯爷去了,吩咐众人,准备丧事。”

管家应声而去。

秦月辞看着顾景澜的尸体,眼中没有丝毫留恋:“终于结束了。”

我点了点头:“是啊,结束了。”

顾景澜的死,宣告着我痛苦的终结。

也宣告着我和秦月辞崭新人生的开始。

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是侯府的未来,是珩儿的成长,是世人的眼光。

但我不再害怕。

因为我知道,我不再是一个人。

我有秦月辞这个盟友,有父亲和兄长的支持,有珩儿这个希望。

我有信心,能把侯府打理得更好,能让自己和身边的人,都过上真正幸福的生活。

夜色渐深,我和秦月辞站在庭院中,看着天上的明月。

月光洒在我们身上,温暖而明亮。

我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秦月辞摇摇头:“还没想好。”

我笑了,说:“那正好,不知道去哪儿的话,不如先留下来,陪我一起打理侯府。”

“顾景澜虽死了,可他的母亲,那些兄弟姐妹还在。”

“我自己一人,属实觉得有些累。”

她看着我,沉默了半晌,说:“好。”

06

顾景澜的丧事过后,我和秦月辞开始正式共掌侯府。

我负责应对外部的宗族往来、宫廷应酬,维持侯府的体面。

秦月辞则负责打理府内,整治府里的歪风邪气。

她性子直爽,敢作敢为。

对付那些倚老卖老的族老、中饱私囊的下人,手段凌厉,毫不留情。

掌管账本的三叔公,仗着自己是宗族长辈,多年来一直暗中克扣府里的钱财,中饱私囊。

秦月辞发现后,直接把他叫到账房,拿出账本,一条条摆在他面前,证据确凿。

三叔公还想狡辩,骂她是“毒妇”,血口喷人。

秦月辞却毫不在意,只是淡淡地说:“三叔公说得对,我确实是个毒妇。所以您猜,我敢不敢在您的茶里下点东西?”

一句话,吓得三叔公面无人色。

第二天就乖乖把贪污的两千两银子送了回来,还主动辞去了掌管账本的差事。

府里的下人见秦月辞如此厉害,再也不敢偷懒耍滑、阳奉阴违,侯府的风气焕然一新。

我看着这一切,心中十分欣慰。

若不是秦月辞,我恐怕这辈子都无法摆脱“贤良淑德”的束缚,无法真正掌控这侯府。

除了打理侯府事务,我们还一起教导珩儿。

珩儿那时候才六岁,因为顾景澜的死,变得有些胆小怯懦。

秦月辞却很有耐心,常常找他说话,教他读书写字,还教他做人的道理。

有一次,我在回廊上看到秦月辞拦住珩儿,蹲下身,与他平视:“你怕我?”

珩儿强作镇定地点了点头:“他们说是你害死了父亲……”

秦月辞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说:“他们说的是真的。”

“你父亲当年跟你母亲发誓说一生一世一双人,后来食言了。又发誓说只爱我一个人,然后又食言了。”

“我啊,最讨厌说话不算数的人。”

她替珩儿理了理衣领,轻声道:

“所以你记住,男人的承诺不值钱,但你自己说的话,每个字都要作数。”

珩儿似懂非懂地看着她,眼神渐渐变得清明。

我站在不远处,听着秦月辞的话,心中感慨万千。

她用自己的方式,教会了珩儿重诺守信,这比任何书本上的知识都重要。

晚膳时,我忍不住对秦月辞说:

“你今教珩儿的那些话,倒是特别。”

秦月辞夹了一筷子笋丝,笑道:

“我这是教他老老实实做人,踏踏实实做事。”

我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子一天天过去,珩儿在我们的教导下,渐渐变得开朗自信,不再像以前那样胆小怯懦。

他开始主动跟着我们学习管家之道,学习诗书礼仪,展现出了超越年龄的沉稳和聪慧。

而我和秦月辞的关系,也从最初的盟友,变成了无话不谈的挚友。

我们一起经历了风雨,一起撑起了侯府,一起看着珩儿长大。

我们彼此扶持,彼此理解,在这深宅大院里,找到了真正的归属感。

我常常会想起未出阁时的自己,想起那些被遗忘的梦想。

虽然我最终没有成为女将军,没有走遍名山大川。

但我在这侯府里,找到了另一种意义上的自由和价值。

我不再是顾景澜的附属品,不再是那个只能依靠男人的菟丝花。

我是永宁侯府的主母,是珩儿的母亲,是秦月辞的挚友。

我能掌控自己的命运,能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这就够了。

07

十年光阴,转瞬即逝。

在我和秦月辞的共同努力下,永宁侯府早已不是当年那个风雨飘摇的府邸。

府里的产业遍布大江南北,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连圣上都曾亲口夸赞“永宁侯府,实为世家典范”。

珩儿也长大了,今年十七岁,已经承袭了永宁侯的爵位。

他身姿挺拔,眉目清明,行事果决,重诺守信。

全然没有了当年的怯懦,也没有顾景澜的优柔寡断和背信弃义。

那,他穿着一身朝服,恭敬地来到我和秦月辞面前:

“母亲,姨母,陛下今在朝堂上,准了我巡查漕运的折子。”

我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模样,心中满是欣慰。

这就是我和秦月辞一手培养出来的孩子,是侯府的希望。

秦月辞点了点头,眼中带着赞赏:

“很好。记住你当年说过的话,一诺千金。”

珩儿郑重地行了一礼:“珩儿不敢忘。”

看着珩儿转身离开的背影,我转头对秦月辞说: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珩儿都长大了。”

秦月辞笑了笑:“是啊,我们也老了。”

我看着她依旧明艳的脸庞,摇了摇头:

“你不老,你还是当年那个敢作敢为的秦月辞。”

这些年,岁月似乎格外厚待她,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迹,反而沉淀出了更为动人的气度。

而我,也在这十年里,变得更加从容、更加坚定。

我不再是那个需要依靠别人保护的弱女子,我已经能够独当一面,撑起整个侯府。

夜里,我正在房中对账本,秦月辞来找我。

她开门见山,说:“我要走了。”

我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墨点在账本上晕开一个小点。

许久,我放下笔,抬眼看我,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轻轻颔首:“好。”

“你不留我?”她有些意外。

我笑了笑,眼中是了然:“我留不住你,十年前留你,是因为我需要你。”

“如今珩儿长大了,府邸稳固,我若再留你,便是自私了。”

她也笑了。

是啊,十年前,我们是彼此的依靠,一起在黑暗中摸索前行。

如今,侯府已经稳固,珩儿已经能够独当一面。

她也终于可以去追寻自己的梦想了。

“我想回杭州。”她说道,“这个时节,西湖边的荷花开得极好。我想去看看。”

我点了点头:“去吧,好好去看看这大好河山。”

我顿了顿,又说:“若是累了,就回来。侯府永远是你的家。”

秦月辞的眼眶一热,点了点头:“好。”

离开侯府的那天,我和珩儿亲自送她到城外。

珩儿恭敬地说道:“姨母,一路保重。”

秦月辞看着他,又看了看我,眼中满是不舍。

“你们也多保重,侯府就交给你们了。”

我笑了笑:“放心吧,我们会照顾好侯府,照顾好珩儿。”

秦月辞翻身上马,挥了挥手,转身向着江南的方向驶去。

我看着她的背影,一如很多年前,她站在侯府门前,决绝离开的模样。

只是这次,侯府是她的家了。

08

平静的子过了许久,珩儿也要成婚了。

我按照秦月辞之前给过的地址,给她寄去一封信。

信中只有寥寥数字:“珩儿大婚,来否?”

珩儿大婚当天,永宁侯府早已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秦月辞踏进府门时,我正站在庭院中指挥下人布置。

回头看到她,她穿着一身红衣,展颜一笑。

我走上前,笑道:“你果真来了。”

“我不敢不来。”她也笑了,“珩儿的大婚,我这个做姨母的,怎么能缺席?”

我们相视一笑,许多话已不必多说。

这些年,我们虽然相隔两地,但彼此的牵挂从未减少。

喜堂之上,珩儿一身大红喜服,身姿挺拔,眼神坚定。

新娘子凤冠霞帔,娉婷袅娜,眼中满是羞涩与幸福。

司仪高唱:“一拜天地。”

我看着他们躬身下拜,想起了很多年前,顾景澜和江抚柳那场仓促中断的婚事。

那时满堂惊慌,血色刺目。

而如今,喜堂之上,喜气洋洋,满是欢声笑语。

“二拜高堂。”

珩儿与新娘向端坐主位的我和秦月辞郑重行礼。

我含笑受礼,眼中有着欣慰与泪光。

秦月辞也微微颔首,脸上带着真挚的笑容。

“夫妻对拜。”

新人相对而立,深深一拜。

礼成。

满堂宾客欢呼道贺,喧闹声中,我转头看向秦月辞。

她也正看向我,目光温暖。

这座曾经埋葬了女子青春与希望的深宅,终于迎来了一场圆满的婚礼。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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