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顾砚！坚持住！”
我努力睁开眼，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扶着我冲出火海，新鲜的空气涌入肺中，我剧烈地咳嗽起来。
“没事了，没事了…”她低声安慰，将我放在安全的地方，迅速扑灭我身上的火苗。
“你是…”
“苏晚卿。”
她简单道，撕下衣襟为我包扎腿上的伤，“刑部郎中，顾公子，你坚持住，我这就带你去找大夫。”
我艰难地问：“为什么要救我…”
苏晚卿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我，眼神复杂：“因为我知道，你是冤枉的，巫蛊案，另有证据。”
说罢，她不再多言，小心地将我扶起，快步离开这片火海。
苏晚卿的个子很小，但手却很稳，我意识在剧痛与清醒间浮沉。
“坚持住，前面就有医馆。”
苏晚卿在一扇木门前停下，急促地拍门：“陈大夫！开门！急症！”
门很快打开，一个花白胡子的老者提着灯笼，看见我们这副模样，吃了一惊：“苏大人？这是…”
“烧伤，还有迷药。”苏晚卿简短道，背着我进了屋。
陈大夫不敢耽搁，连忙引我们到内室。
苏晚卿小心地将我放在床上，陈大夫开始检查伤势清理伤口。
药膏触到伤处的瞬间，我疼得浑身一颤。
苏晚卿立刻握住我的手：“忍着点，很快就好了。”
我看着她关切的眼神，突然想起她是谁了。
苏晚卿，当年京城最年轻的女状元郎。
后来因为刚正得罪了权贵，被贬出京。
没想到，如今已是刑部郎中。
“我记得你。”我哑声开口。
苏晚卿愣了愣：“顾公子记性好。”
我摇头：“是忘不了，那年你被贬离京，跪在宫门外求皇上收回成命，说若因言获罪，则天下无人敢言，我父亲回府后叹息良久。”
苏晚卿眼神微动：“顾老将军…竟记得下官。”
“我父亲记得每一个有风骨的人，可惜，他最终死在了没有风骨的人手里。”
房间里安静下来。
良久，苏晚卿才低声道：“顾公子，你既已知晓真相，接下来打算如何？”
我睁开眼，看着她：“苏大人为何救我？又为何说，巫蛊案另有证据？”
苏晚卿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递到我面前。
是我的玉佩，成亲那年母亲给的。
“八年前，巫蛊案发，我在御史台当差，奉命搜查时，我在贤王寝宫外的花丛里捡到了这个，当时所有人都认定这是你行巫蛊时不慎掉落的证据，但我仔细查看过，玉佩的挂绳是被人为割断的。”
我握紧玉佩，指尖发白。
苏晚卿继续道：“我查过当夜的巡逻记录，贤王寝宫那一片，当晚的巡逻侍卫全部被临时调走，换上了一批生面孔，那些人，后来都意外身亡或失踪了。”
“你为什么当时不说？”我问。
苏晚卿苦笑：“我说了，我写了奏折，详列疑点，呈交御史大夫，然后第二天，我就被调离了御史台，派去江南查一桩无关紧要的盐案，等我半年后回京，巫蛊案早已尘埃落定，你已被打入大牢。”
她看着我，眼神真挚：“顾公子，这八年来，我从未停止收集证据，我知道你是冤枉的，也知道真凶是谁，但陆子珩有沈清鸢庇护，我人微言轻，扳不倒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