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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二章

我那个被全家人捧在手心,寄予厚望的“金孙”弟弟,周进宝,在复一的溺爱和放纵中,长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年仅十五岁,他不学无术,好吃懒做,还染上了镇上最害人的东西。

赌瘾。

他先是偷光了家里所有的积蓄,然后又偷走了压箱底的养老金。

当家里再也榨不出一分钱时,他便在镇上的赌场里欠下了巨额的赌债。

催债的打手三天两头地找上门来,他们个个凶神恶煞,手持棍棒。

先是砸了我家本就破败的门窗,然后是锅碗瓢盆。

家里被搅得鸡犬不宁,不得安生。

为了还清这笔天文数字般的赌债,为了保住他们宝贝孙子的手脚,我那利欲熏心的和我爹娘,终于把最恶毒的主意,打到了我的头上。

他们竟然与早已和我家结下死仇的二婶一家,破天荒地再次联手了。

因为我那游手好闲的二叔,在镇上认识一个为富不仁的老财主。

那老财主年过六十,死了老婆,正想找个年轻的姑娘当填房。

他唯一的癖好,就是喜欢虐待女人,据说他前几任老婆和小妾,都是被他活活折磨死的。

他们合谋,要把年仅十六岁,正值花季的我,卖给那个心理变态的老财主。

彩礼,是他们一辈子都没见过的巨款。

足足五十万。

这笔钱,不仅足够还清周进宝的赌债,还能让他在镇上买个像样的小院子,风风光光地娶妻生子。

在一个我永远无法忘记的夜晚。

我娘,那个生我养我的女人,破天荒地亲手为我煮了一碗面条,上面还卧着两个金黄的荷包蛋。

她把碗递到我面前,脸上挤出一种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丫,快….快吃吧,这是娘特地给你做的。吃了…吃了好上路…..不对,是吃了好过门。”

我看着碗里那两颗熟悉,象征着“金贵”的鸡蛋,不由得想起了六岁那年,二丫在临死前递给我的那一颗。

我笑了笑,心里一片冰冷。

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姿态,将那碗面条吃得净净。

饭里,下了足量的蒙汗药。

我“昏倒”后,我爹和我二叔,用粗糙的麻绳将我捆得像个粽子,手脚都勒出了血痕。

然后把我扔进了漆黑阴冷的柴房,用一把大锁从外面锁上。

他们准备天一亮,就将我交给老财主派来的人。

在柴房的黑暗中,我能清晰地听见他们在堂屋里,为如何分赃而进行的激烈争吵。

是我爹的声音,充满了如释重负的得意:“这死丫头总算是派上点用场了,五十万,进宝的债总算能还上了。”

是我娘的声音,带着贪婪的颤抖:“五十万啊!咱们家这下可发了!等还了债,剩下的钱就给进宝在镇上买个院子,再娶个漂亮媳妇!”

是的声音,尖酸而刻薄:“老二家的,咱们可事先说好了,这钱是卖我孙女得来的,理应我们家拿大头。”

“咱们七三分,你们家拿三成,我们家拿七成!”

门外,我二婶那尖锐得像锥子一样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充满了不满和愤怒:

“凭什么!大嫂,你这话可就不讲道理了!”

“那老财主是我男人找的关系,门路是我男人跑的,要是没有我们,你们连个屁都卖不出去!想七三分?我呸!五五分,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立刻就炸了:“你放你娘的狗屁!周大丫是我老周家的种,她身上流的是我儿子的血!卖她的钱凭什么要分你一半?给你三成都是看在咱们是亲兄弟的份上!”

“亲兄弟?我呸!为了钱把我男人眼睛都戳瞎了,还好意思说亲兄弟!”

“今天这钱,我还就要一半了!不给?不给我就去告诉老财主,说你们家闺女是个不祥之人,克死了亲妹子,看他还敢不敢要!”

争吵声越来越激烈,很快就从唇枪舌战,演变成了拳脚相加的激烈斗殴。

摔东西的声音,咒骂声,殴打声,哭喊声,在小小的院子里交织成一曲丑陋而混乱的交响乐。

这,就是我等待已久的时机。

我早已算到,贪婪自私的二婶一家,绝不会甘心只拿三成的好处。

我也早已料到,他们会为了独吞这笔巨款,选择最直接粗暴的方式。

黑吃黑。

混乱之中,不知道是谁在撕扯中,一脚踹翻了摆在柴房门口的那盏煤油灯。

灯里的煤油洒了一地,火苗瞬间就窜上了堆积如山的燥柴草。

冬天物燥,火借风势,风助火威,几乎是眨眼之间,熊熊大火就吞噬了整个柴房,并且迅速向主屋蔓延。

“着火了!着火了!”

院子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可笑的是,即便大火已经烧到了眉毛,我那所谓的爹娘和叔婶,还在为了抢夺那个装着定金的钱袋子,打得头破血流。

谁也顾不上去救火,更没有人想起还被锁在柴房里的我。

就在这时,柴房那扇本应坚固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用斧头悄悄地劈开了一个口子。

是三妮、四妮和五妮。

“大丫姐,快!快跟我们走!”

她们脸上满是黑灰和焦急,手脚麻利地解开我身上的绳子,拉着我,护着我从后墙早已被她们挖松的狗洞里钻了出去。

我们一行人躲在远处山坡的黑暗中,静静地看着那场冲天的大火,将两家人的贪婪自私和丑陋,烧得一二净。

我爹娘和二叔一家,在这场由他们自己亲手点燃的内斗和火灾中,两败俱伤。

我爹的左腿,被发了狠的二叔用一烧着的门栓活活打断,从此成了一个离不开拐杖的瘸子。

我二叔那只完好的眼睛,则被状若疯魔的我娘用一支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发簪,戳得鲜血淋漓,彻底瞎了。

两家从此结下了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而那笔用来交易我的五十万,也因此彻底告吹。

7

周家两兄弟为了卖侄女的钱财内斗致残,还烧了自家房子的惊天丑事,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十里八乡。

当大火终于被闻讯赶来的村民们扑灭时,我家那个曾经还算完整的院子,已经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

我“大难不死”,在三妮她们的搀扶下,浑身狼狈,满脸泪痕地出现在了村长和所有围观村民的面前。

我用尽全身力气,挣脱开她们,然后“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泥地上。

“村长!各位叔伯婶子!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为我这个苦命的丫头做主啊!”

我的眼泪说来就来,配合着那张继承了二丫“天真”气运的脸,显得格外楚楚可怜,瞬间就博得了所有人的同情。

“我爹娘,我,还有我二叔二婶….他们…..他们为了五十万的彩礼,要把我卖给镇上那个有钱的老财主!”

“那个老财主是个畜生啊!他已经打死过好几个老婆了!他们这是要把我往火坑里推,是想要我的命啊!”

“我不愿意,他们就在我的饭里下蒙汗药,用麻绳把我捆起来锁进柴房…..要不是这场大火,要不是老天爷开眼,我…我恐怕今晚就没命了啊!”

我哭得撕心裂肺,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在被诅咒的、的家族里,唯一一个无辜的、饱受苦难的、却又顽强求生的受害者。

村民们的议论声,像是沸腾的开水,彻底倒向了我这一边。

“造孽啊!这还是人吗?虎毒尚且不食子呢!怎么能为了钱,把自己的亲闺女卖给那种!”

“就是啊!老周家这两兄弟,真不是个东西!为了钱连脸都不要了!”

“可怜的大丫,从小就没过过一天好子,现在还要被亲爹亲娘卖掉,这叫什么事啊!”

我爹娘、,还有我那刚瞎了眼的二叔一家,彻底成了全村人唾弃和鄙夷的对象。

他们站在人群之中,脸色惨白如纸。

我爹拄着临时找来的木棍,我娘紧紧抱着像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她怀里的弟弟,则像一只斗败的公鸡,浑身发抖,再也骂不出一个脏字。

我看着他们那副众叛亲离的狼狈模样,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我要的,不是同情,不是公道。

我要的,是让他们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

在全村人的“公审”下,在我爹娘一家百口莫辩的绝望眼神中,我从怀里,缓缓地,掏出了一个我早就准备好的足“证据”。

那是一个破旧的、碗沿还带着缺口的黑陶瓦碗,碗底用早已涸的、暗红色的朱砂,画着一些诡异难辨的符咒。

“大家看!大家看看这是什么!”

我将瓦碗高高举过头顶,声音凄厉得如同杜鹃啼血。

“这是我娘!是她当年为了生个儿子,去后山拜那个没人敢拜的邪神时,求回来的符水碗!”

全场一片哗然。

村里确实流传着后山有个邪神庙的传说,但凡是心智正常的人,都对那里敬而远之。

我利用从那里献祭来的“算计”气运,将一个精心编织的弥天大谎,说得如同我亲眼所见,字字泣血。

“我早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我们家总是灾祸不断!为什么我妹妹二丫会无缘无故地淹死在水缸里!”

“为什么我就要被他们像牲口一样卖掉!现在…现在我全明白了!”

我指向我那已经面无人色的娘,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控诉和仇恨。

“是她!是她当年为了求子,跟那个邪神做了交易!”

“她向邪神许诺,只要能让她生个儿子,她愿意把我们这些女儿家,一个个地,全都献祭给邪神,用来换我弟弟周进宝一辈子的富贵平安!”

“二丫的死,不是意外!是我要被卖,也不是为了钱!这都是邪神在收债啊!是她在用我们姐妹的命,去填她当初许下的愿!”

我声泪俱下,仿佛一个被命运选中、背负着血海深仇的复仇者,在替天行道,揭露这世间最恶毒的诅咒。

“这家人,早就不是人了!他们的心,早就被贪婪和自私给啃食净了!他们不配为人父母!”

我的话,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地劈中了在场所有人的天灵盖,也劈中了我娘那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

她,这个愚昧、自私、又心中有鬼的农村妇人,本就因家破人残而心神恍惚,被我这番诛心之言一吓,最后一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她双眼猛地翻白,嘴角流出白沫,疯疯癫癫地尖叫起来,当场语无伦次地承认了一切。

“是….是邪神…是邪神要收了我闺女的命。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啊!啊——!别找我!别找我!”

在一片惊恐的尖叫声中,她彻底疯了。

9

我没有再亲自动手。

第一个死的是我的。

我娘彻底疯了之后,见人就咬,整天嘴里念叨着“邪神来了”、“邪神要来索命了”。村里人避之唯恐不及,我爹腿断了,也管不了她。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电闪雷鸣。

疯癫的我娘,把我那正躺在临时搭建的窝棚里咒骂老天爷的,当成了前来索命的邪神。

她像一头野兽般扑了上去,用她那早已不剩几颗的牙齿,活活咬断了瘪的喉咙。

死状极其凄惨,眼睛瞪得像铜铃,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她大概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死在曾经最疼爱、最引以为傲的儿媳妇手里。

在她最后一口气咽下的那一刻,我站在不远处的黑暗中,再次听到了那个冰冷的声音。

【献祭成功,献祭品:血亲‘’。】

【获得气运:算计。】

【气运效果:洞察人心,权衡利弊,所行之事皆能步步为营,滴水不漏。】

我爹的下场,也没能好到哪里去。

他的腿断了,成了个一无是处的废人。

家毁了,老婆疯了,老娘死了,他成了全村的笑柄和唾弃的对象。家里的重担,全都压在了他这个瘸子身上。

弟弟周进宝的赌债还没还清。

那些的打手们,见这个家实在榨不出半点油水,便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他们将我爹拖走,说要让他用劳力抵债。

几天后,有人在镇子外的护城河里,发现了早已浮肿发臭、面目全非的他。

听说是活不利索,被管事的失手打死,扔进了河里。

我娘,在疯疯癫癫、人见人嫌地流浪了半年后,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冬夜,穿着一身捡来的、单薄破烂的衣服跑了出去。

她嘴里还念叨着:“我要去给我儿赢钱…给进宝赢大钱…”

最后,人们在第二天清晨,发现她冻死在了镇上那家最大的赌坊门口。

她的身体已经僵硬,脸上却还带着一种诡异痴傻的笑容。

至此,这个曾经还算完整的家,只剩下我那个被宠上天的宝贝弟弟了。

失去了所有的庇护,他就像一条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

为了翻本,他竟然不知死活地在赌场里学人出老千,结果被人当场抓住。

赌场的人按照规矩,砍断了他那双只会偷钱和掷骰子的手。

他成了个彻头彻尾的废人,吃喝拉撒都不能自理,彻底沦为了一个在街边靠人施舍过活的乞丐。

在一个夕阳如血的黄昏,我找到了他。

他正像一条蛆虫一样,蜷缩在村口那座早已荒废的破庙里,浑身散发着恶臭。

我没有露面。

我只是让三妮她们,装作无意间路过,并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他听见。

“哎,你们听说了吗?大丫家那口淹死过人的水缸,底下好像埋着宝贝呢!”

“真的假的?什么宝贝?”

“听说是她偷偷藏的养老金!藏得可深了,说是不把水舀了本看不见!”

蜷缩在角落里的周进宝,那双早已死灰一片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了贪婪而疯狂的光芒。

当天晚上,他拖着那副残废的身体,借着月色,偷偷潜回了那片早已荒无人烟的废墟。

他找到了那口依然立在院子里的黑陶水缸。

他趴在水缸边,用那双被砍断了手掌,只剩下手腕的光秃秃的胳臂,一次又一次,疯狂地往外舀水,想要找到那本就不存在的养老金。

天黑,缸边长满了湿滑的青苔。

他脚下一滑,“噗通”一声,整个人头朝下,栽进了冰冷刺骨的水缸里。

那口曾经淹死过二丫的水缸,成了他最终的、也是最合适的归宿。

我站在远处的黑暗中,静静地看着他在水中徒劳地挣扎,直到最后一个气泡从水面冒出、破裂。

【献祭成功,献祭品:血亲‘周进宝’。】

【获得气运:狠戾。】

【气运效果:斩断情丝,伐果断,心志如铁,不受外物所扰。】

最后的献祭,完成了。这个家,终于“净净”了。

10

献祭了所有所谓的“家人”后,我集齐了复仇所需的所有气运。

天真、算计、狠戾。

我没有在那个令人作呕的村子里多停留一刻。

我带着三妮、四妮、五妮,带着所有被我团结起来、愿意追随我的女孩们,一把火烧掉了那片承载着我所有噩梦的废墟,毅然决然地走出了大山。

我利用从爹娘那里作为唯一继承人得来的房契地契,在镇上换来了我的第一桶金。

从那里掠夺来的“算计”能力和前世在工厂学到的知识,在镇上盘下了一间濒临倒闭的铺子,做起了草药生意。

我能洞察人心,总能以最低的价格收到最好的草药;我能言善辩,总能将普通的草药卖出高价。

当有地痞流氓前来捣乱时,我那颗被“狠戾”气运加持过的心志,让我能面不改色地用更黑、更狠的手段,将他们收拾得服服帖帖,从此再无人敢来招惹。

我的生意越做越大,从一间小小的草药铺,发展成镇上最大的药坊,然后又开设了专门收留那些被家庭抛弃、走投无路的女性的“庇护所”。

她们有的在院子里读书识字,朗朗书声清脆悦耳;有的在织布机前穿梭忙碌,织出绚丽的布匹;还有的,在学习医术和算账,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价值,活成了一个真正独立自信有尊严的人。

远处,镇上传来了最新的消息。

我那瞎了一只眼的二叔,和我那死了男人的二婶,因为始终没能找到我“藏起来的养老金”。

后半辈子都在无休无止的互相猜忌、争斗和咒骂中度过,最终在一个寒冷的冬天,双双穷困潦倒,病死在了那间比乞丐窝还破的屋子里。

因果循环,不爽。

阳光透过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洒下斑驳的光影,暖洋洋的。

我看着女孩们一张张充满希望的笑脸。

我知道,我的新生,她们的新生。

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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