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前世我见多了他这副样子,其实他就是个没有思想的木偶。软绵绵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彷佛他只是来完成自己传宗接代的使命。对他来说,说是找个妻子,实际只要找个生育工具。
「是吗?那我看他和苏樱更有缘啊,毕竟都出去开过好几次房了。」前世我结婚后才知道,这时的李想和苏樱已经约会多次,只不过他妈嫌人家不自爱又迟迟没怀上孩子,这才把目标转向了我。
李想和他妈讪讪笑着,没聊几句打了个哈哈离开了。
我妈察觉不对,却又没明白发生什么事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礼貌?」
我沉默着,紧紧掐住手心,勉强让自己镇定下来。
见到我情绪恢复,她又开始数落「别瞎折腾了,你又没那个天份,这时间去多相几次亲多好。看不上我给你选的人,你就不能自己找找?」
相亲?走我以前走过的老路么?
我不愿这么放弃。
05
第二天一早我仍旧去蹲点,这一蹲就是蹲了一上午。
隔壁老板好心请我吃了午饭,又留了我联系方式,告诉我这边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我。
我前世被工作和相亲扯得转不过气,从来也没好好感受过这个世界,咋一下感到这样的温暖,差点落下泪来。原来把视野放宽一点,可以感受那么多美好的阳光。
老板看我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叹了口气。他告诉他女儿开了一个工作室专门教画画,如果我不介意,可以介绍我过去旁听,费用可以少一点。
我心口一阵发酸「太感谢您了。」
工作室地方不大,布置的很温馨。我去的时候正好在上课,房间里静静的,只听见刷刷的笔声。
我一眼就爱上了这个地方。
老师知道我的来意后免收了我的学费,让我等把钱要回来之后再给他。我是初学者,被安排到和小朋友们一起学。
就这样,我过上了每周定点上课的生活。
我画的还是不好,老师却从来不会说我,还夸我进步很大。
我把这事跟我妈说的时候,她却只是敷衍地笑了笑「既然你每周只有这半天时间,那其他的时间可以去相亲了吧?」
「我觉的李想这小伙子就不错,看起来忠厚老实,」
我只觉得心寒。
前世我就意识到,和我妈分享是一件错误的事。不管是我开心还是难过,她总是难以共情,她有自己的一套思路,只关心自己关心的事情。现在和我和平相处的一段时间,我竟然把这些全然忘却,还试图将我的快乐传递给她。
我回的咬牙切齿「那你先查查人家是什么情况吧,家世、收入、资产、身高、体重、爱好、人品、身体情况、父母人品,了解清楚了我再考虑。」
她面有难色,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你这不是为难我吗?这个么要你们年轻人自己去沟通的呀!」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你是我的妈妈,我不求你对我多好,但你不能糊里糊涂把我推进火坑。」
前世,李想对我穷追猛打,我妈看他认真劝我嫁给他。后来我才知道,我只不过是他广撒网,网中的一条鱼。而这件事并不是什么秘密,相亲群好多家长都知道,但凡我妈稍微问一问,就能了解。
这已经是我第二次人生,我的人生,我不退让。
06
我妈拿我没辙,整坐在家里叹气,一到我面前就以泪洗面,试图迫我心软。
可我已经不是前世那个我,我要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我对她要求,相亲可以,但是必须了解清楚对方的情况,多方打听。
除却这件事,我的子倒是过的还不错。
心态放平后对于工作不再那么执着,也学会了拒绝,工作也不像以前那么大压力了。
再加上教我画画的老师对我很好,一起学习的孩子们也很可爱,我感觉整个人都年轻了不少。
虽然我画画没有天份,但我相信勤能补拙。也许我没有天份做一个艺术大家,可是画画的基本功是可以练的,我期待着在不久的将来,我能画出自己喜欢东西。
我每天都是画室最后一个走的。周那下雨,我打扫完画室走出门,却发现门口还坐着个小姑娘。
小姑娘是我们画室另一个班的同学。我和老师聊天时听老师提起过她,说她特别有天份,但是家里条件不太好,只有一个单亲爸爸照顾她,好几次都差点险些学不下去了,最近又不知道家里出了什么事,拖了几个月学费还没交。
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呆在这肯定是不行的「你怎么还没走?你家人呢?没来接你吗?」
她抬头有些怯生生地看着我「舅舅工作还没结束。」
「舅舅?」我想起记忆中那个经常来接她的男子,有些疑惑。
她也许也感受到了我的疑惑「我爸爸妈妈去世了,是我舅舅在照顾我。」
「对不起」难怪她家里总是出问题,难怪会不给她交学费。也许她的舅舅就像我妈那样,认为学画画就是浪费钱吧。我突然有了种同命相连的感觉。
我陪她等了十五分钟,她舅舅才姗姗来迟。他像是刚下班的样子,还穿着沾着点污渍的工服,喘着气,像是一路跑过来的「对不起妞妞,舅舅来晚了。」
小姑娘开心地抱住他。
也许是为小姑娘,又也许是为了我自己,我冲动开了口「这位家长,下次还是及时来接孩子吧,小姑娘一个人在这实在是不安全。」
「对不起,因为明天要交学费,我只能找老板提前结工资,费了点时间,所以晚了点。谢谢你。」他认真地朝我90度鞠了一躬。
我吓了一跳,突然意识到是我错了,原来小姑娘和我是不一样的。她有一个家人,想尽办法也要支持她的梦想。
再后来,我就总能遇见他,知道了他叫何源。他感谢我,想请我吃饭。我想到他家生活拮据,便找理由拒绝了。
后来他不知从哪里听来我喜欢狗,便提出要送我一只小狗。
「小狗?」我有些诧异。
他不好意思地挠头「是之前我姐姐他们养的,后来出事了,就养着了,留个念想。」
「前段时间刚好产了一窝小狗崽,要不要去挑一只?」
小狗崽嘤嘤叫着被送到我手上的时候,我的心软成了一片。
我终于有了自己的狗,一只可爱的小萨摩,笑起来像天使。
前世我就一直想养狗,但一直没有付出行动。一来养狗费钱,另外一点则是因为我妈不喜欢。她觉得狗都是脏的臭的。我不得不牺牲自己的愿望,每次看到别人家的狗都羡慕的不行。
07
我妈看到我把狗抱回家,意料之内的嫌弃「你搞这个小畜生回家什么?又脏又臭的还费钱。」
我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恶毒地称这么可爱的小狗,愤怒顿时布满心头「我每个月会给你你3000块养老钱,其他的钱我怎么用你别管!」
「我会好好养它,会好好打理它,也不用你心!」
看我情绪激动,她有些讪讪「翅膀硬了,不听话了,就知道气我。」
边说着边捂着口,一副被我气着了的模样「整天就知道猫猫狗狗,让你相亲又不。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到这么大,你就不能让我少点心?」
前世我见到他这种样子,总会陷入深深的自责,久而久之我对她满心都是愧疚,只一味听从她的话,久而久之,我只要一有不顺着她的地方她就叫唤。
现下我却明白了,这也许不过是她拿捏我的手段。
我不再理会她,将小狗放在床上。它眼神清澈,满眼都是我,彷佛我是它的整个世界。我凑过去在它脑袋上亲了一口,心中升起了满满的幸福感。
有了狗,我和何源的交流也变得多了起来,开始慢慢对他有些了解。
他是附近咖啡店的员工,而妞妞是他姐姐的遗腹子。除了咖啡店的正式工作,零零碎碎的还做了几份,所以平里看起来总是来去匆匆的。
他姐姐出事的时候,他还在念高中,家里为了治疗把积蓄都掏空了,他脆也休了学,出来打工,可没想到还是没能救回来。
家里老人年纪大了,已经没多少收入,同时供养两个孩子还是太吃力。所以他脆继续打工,一边抚养妞妞。
如果他们没有遇上这个变故,他应该能活的轻松一点吧。
我听老师说过,几个月前妞妞因为交不起学费已经不准备继续学了,是他一直鼓励妞妞,妞妞才坚持下来。
妞妞喜欢画画,他砸锅卖铁也给她画。他不是妞妞的父亲,却比很多父亲做的都要好。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他打着两份工还坚持写作,我第一次感觉到热爱的力量「你真厉害。」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我觉得你才厉害呢,懂得好多。」
「我就纯属个人爱好,写着玩。」
「而且你很善良,也不嫌弃我们穷,真的特别好。」他低下头,耳朵有点红。
我却很惭愧,他没有钱打着几分工也要坚持心中的热爱,而我明明有些积蓄却只想着再多一点再多一点,不舍得为自己付出,嘴上说着喜欢,却不愿为之踏出一步。
那何源送我回家,正巧被我妈看见。
我妈低声嘀咕「长的太好看不安全。」
她就是这样,以貌取人,长得好看的不牢靠,像李想这样看起来憨厚的,却认定是良人。
我忍不住回怼「那也比长得让人难以下咽的好。」
08
万圣节的时候,何源接了个派对工作的,晚上很晚才回家,迫不得已找到我,让我帮她照顾一下妞妞。
我带着妞妞回去的时候,我妈不停地给我使眼色。趁着妞妞在我房间的间隙,她问我「这小姑娘是谁?」
「上次小何的外甥女,上次你见过那个小何。」
她有些疑惑「怎么要他带啊?小姑娘他爸妈呢?」
「都出车祸去世了,你别在妞妞面前提。」怕打扰到房间里的妞妞,我压低了声音。
「小姑娘也是挺可怜的,她喜欢吃什么,我去买点,多做点菜给她好好补补。」她脱下围裙,准备往外走。行到半路,突然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孩子还是要自己生。」
我有些无奈「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也是赶巧,那天何源接走妞妞之后,我就就出差了。等我回来之后,却发现何源不太对劲,整个人都透露着疏离,连妞妞都不像以前那么亲近我。
我问何源发生了什么事,他却打着哈哈一笑而过。不得已之下,我只能拐弯抹角地去问了妞妞,这才知道真相。
原来何源感激我照顾妞妞,在我出差期间,曾我去我家给我送吃的,我妈说的话却很是让他难堪。
妞妞小脸鼓鼓,气呼呼的「说我舅舅配不上你,还带个拖油瓶,让我舅舅不要痴心妄想,哼!」
我不敢置信,我妈虽然轴了点,可心地还是善良的,不应该会说出这样的话。
回家之后,我询问我妈,意料之外的她承认了。
我的心里拔凉一片,前所未有的心寒「这样对我的朋友?你凭什么这样说我的朋友?」
她委屈地嘀咕「那小子不安好心,那就是他闺女,他骗你呢!」
「我都听见了,那小姑娘喊他爸爸。」
我打断她「那是人小姑娘自己叫着玩。」我也见过妞妞在情急之下喊何源爸爸,可那又怎样呢?面对这样尽心照顾自己的舅舅,谁不会产生孺慕之情?
她被我吼的一愣「那我也没想到啊。」
见我脸色不好,她又补充「而且我也没说错啊,不管是爸爸还是舅舅,他肯定要养那个小孩的,跟他结婚,你还得给他养孩子。给别人养孩子,你真大方哦!」
我突然没有了和她沟通的欲望。
夜里,我难以入睡,突然不明白自己这么多年的坚持是为了什么,也许,我应该更果断一点。
第二天一早我去公司递交了辞呈。交上辞职信的那刻,我的心里无比畅快,好像失去了多年的灵魂又重新回到了身体里。
09
走之前,我约何源见了一面,跟他说清楚原委,也向他表示我的歉意。
「这事不能怪你。你想好去哪了吗?」他问我。
我笑笑「没有,走到哪算哪吧。」
「那还会继续学画画吗?」
「会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有梦想谁都了不起。」
「我会坚持的,就像你坚持写作那样。」
他笑起来,露出两个小酒窝,也有了他这个年纪的纯真。
我有些难以启齿「还有件事,我想拜托你,我知道这可能让你很为难。但是,我还是想说,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帮我稍微看着点我妈?」
无论如何,我没有办法真的对我妈置之不理。
他认真看了我一会,终究是缓缓点了点头。
我妈知道我要走,红着眼眶靠在墙边看我收拾东西,柔柔弱弱的样子「我也没什么大错,就说了那人几句,你不管我了吗?」
「我是你妈,你怎么能为了一个外人就不管我?」
瞧这冠冕堂皇的论调。
我深吸一口气「你一直说,要我生孩子,因为怕我老了没人照顾。可是你看,某种程度上,我也可以做到完全不管你,你还是觉得养儿真的能防老吗?」
这一刻,我释放了心底恶意,忠于自我,表达最真实的内心。
是的。
我怨恨她。
恨她以爱之名将我束缚。
母女本该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却因为渐行渐远,也许她的出发点是好的,却是自以为是的好。
她的爱太过沉重,没有自我,好像一张网死死缠绕在我身上,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不是你的附庸,我无法按你的想法而活,我是我自己。」
「你知道吗?见到李想的照片后,我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经不住你的规劝和李想结了婚,可是婚后我过的一点也不开心,我每天都过得很痛苦,可你一直劝我,忍一忍,忍一忍就过去了。你知道我最后的结局是什么吗?」
「最后我生孩子时,出了意外死在医院。」
她捂着嘴,红着眼,泪眼婆娑「那只是梦,梦都是反的。妈妈都是为你好。」
「现在医学这么发达,生孩子不危险的。你听妈的话好不好?」
我摇头。
我曾经那么听她的话,可事实证明,那是错的。
10
从那天以后,我开始了旅居生涯。为了学画画,我应聘了一个画室的助理工作,闲暇时间就跟着一起上课。
我的基础差,画出来的成果总是乱七八糟,看到那些有天份的学员作品总让我自惭形秽。老师也会说我没有天份。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会想何源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何源有时候会给我打电话。他最新的小说已经签约,每天零零散散地都能有一些收入,不再需要他打那么多份工。
谈及我最近的学习进度,我只能苦笑「我是不是像个傻子?」
一个没有天份的人,在不再青春的年纪,做一个追梦人,怎么都看起来有点傻气。
他爽朗地笑起来「不,你是未来的画家。」
「媛媛,继续加油啊,我们可是要一起奔赴热爱的搭子呢!我的梦想已经起步,你可要抓紧啦。」
妞妞也和我和好如初。她被何源照顾得很好,自信而阳光,是我梦想成为的的样子。
十二月的时候,大姨给我打了个电话,她说我妈现在过得很不好,怪我越长大越不懂事,让我妈碎了心。
尽管我认为他夸大其词,还是请何源去偷偷看了一眼。
何源说我妈现在和何源他妈走的很近,俨然一副密友的样子。
我终究是担心我妈,给她打了个电话。和何源他妈这种笑面虎相处,我妈这样的人,也许自己被卖了都不知道。
我妈不以为意。她告诉我李想结婚了,媳妇也怀上了,话里话外都透露着我错过了他有多可惜。还说李想他妈不计前嫌地要给我介绍对象。
我嗤笑一声。他妈这样的人能安什么好心「你自己多注意点吧,他妈不是你想的那么良善。」
「你这孩子现在怎么这么没礼貌,人家也是好意。」
「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真要做老姑娘啊?我告诉你,过年再不带个对象,就别回来了。」
「我过年确实不准备回去。」我无意跟他争论,她似乎把我当成了那个不让回家就会哭闹的孩子。
可我已早早长大。
挂完电话,我思索许久,还是给李想他媳妇备了一份「大礼」。
11
年关将至,画室早早关了门,我辗转去了南方。
在那里,我认识了同样旅居的飘飘。她带着我开始做自媒体,我尝试着做起了自己的账号。
我结识了很多新的朋友,他们拥有自由的灵魂,为自己的所爱前行。
一个人的时候,我有时仍然会想,自己做的对不对。想自己是不是过于离经叛道,罔顾亲情。
何源不断的鼓励我,他现在已经有很多读者。他用他自己的例子来向我证明,坚持是能够有回报的。
南方的春天很美。我将见到一草一木都画了下来。
我的画渐渐有了起色,账号也慢慢地积攒了粉丝,他们说我画的越来越好了。
我的努力也能被看到。
一月的时候,我接到了第一条广告,收入2000元。
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发展。
我重活一世,没有像小说里写的那样拳打恶婆婆,脚踢渣男,做个一番大女主。
可我也没有被仇恨蒙蔽,失去自我。
我妈不知道从哪看到了我画画的视频。她给我打电话,说「女孩子能挣钱有什么用,不如有个男人照顾你,不生孩子,以后你死了财产都便宜别人。」
「我会在死前把钱花完的,就不用你费心了,还是想想自己怎么活下去吧。」
不欢而散。
也许是这次真的把她气到了,之后的很长时间她都没有联系我。
我只在何源的通话中,了解一点她的现状。没有我,她似乎过得也不错,只是依然时不时地去相亲角蹲着。
「不过」,他顿了顿,有些迟疑「你妈妈还是想你的,天天看你的视频。」
我鼻头突地一酸。
这就是我的妈妈。
我从不怀疑她爱我,虽然她充满掌控欲的爱让我窒息。
我活了两次,也依然无法从这份感情中逃离。
只有画画的时候,能让我静下心来,忘记这样的烦恼。
空闲的时候,我推开门,看着外面的大海,会告诉自己「看!你是自由的。」
何源跟我视频的时候,说我变开朗了「整个人都灿烂了。」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明媚而阳光,不再是以前愁眉苦脸的样子了「高媛媛,你看,你也可以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12
许久之后,何源给我打电话,说我妈骨折住院了。
说起来这事,对我妈来说其实是无妄之灾。
李想他媳妇生产的时候,痛的死去活来,可她要求打无痛的时候,却一而再二而三的被李想和他妈阻止。
虽然最后她咬着牙自己签字打了无痛,可这事就像一刺梗在她心里。加上坐月子的时候李想他妈处处作对,终是忍耐不住,和李想他妈大打出手,从屋里打到屋外。
我妈过去时正是两人打得最激烈之时,立马上前劝阻,结果推让之间被推下台阶。
我到医院的时候,正看到何源在我妈病床前忙前忙后「听说他们把你推倒之后,也没人来管你,还是何源刚好经过把你送医院的。」
我妈苦着脸不做声。
「你看,你以为的好人未必是好人,你真心相待的人也未必真心待你。你以为的只是你以为,未必就是事实。」
我妈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被突然进来的人打断了。
进来的是李想的媳妇,她心有愧疚,来看我妈。
几番客气之后,又说起了家常。我妈又耐不住开始好言相劝,劝她得过且过。
我见那姑娘几次深呼吸,忍了又忍。而我妈始终不为所动,慷慨地抒发着自己的家庭观。
终于,那姑娘忍不住了「我最讨厌你这种八婆!我来看你是因为过失伤害到了你,不是来听你指挥我的人生的。你自己软弱无能,我富珍不是那种离了男人活不了的人。告诉你,老娘已经和那狗男人离婚了!」
我妈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这样说,呆愣了,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在那姑娘走后都迟迟回不过神来,像是被打蔫了的茄子,把自己闷在被子里。
送那姑娘出去的路上,她向我道谢「如果不是你告诉我真相,我恐怕还一直被蒙在鼓里,人财两失。」
我有些惭愧,如果能再早一点知道,姑娘也许就不用受这个生育的痛。
我妈似乎陷入了自我怀疑。晚上我叫她吃饭也没反应,无奈之下只能扯开被子「现在你明白了么?没有人愿意自己的人生被别人指手画脚。」
「我们都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可以有自己的选择,而不是你自以为是的所谓正确。」
「你知道吗?在你我结婚的时候,我一度感觉很抑郁,我觉得活着真的很没意思。后来我虽然一个人漂泊在外,可是我觉得很自由。」
上一世,从我妈我结婚开始,我就一直处在一个阴暗的状态,活的像个行尸走肉。
我妈定定地看着我,红着眼睛,不发一言。
这样的交流心太累,我转过身准备离开。
身后传来小声地道歉「是妈错了,妈以后不你了,你开心就好。」
短短一瞬,我泪如雨下。
何源不知何时走到了门口,手里还提着一袋子水果,看到我这样,突然就慌了「媛媛,你这是这么了?」
我努力想扯出一个笑容,可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何源拉着我去了医院的花园。
那里乌云散开,阳光撒了进来,充满希望。我的心情也缓缓放晴。
他笨拙地用手擦着我的眼泪「媛媛」
「本来我想晚一点再说,现在却不想等了。」
「我现在每天也有不错的进账,也给妞妞留好了她独立的成长基金,阿姨担心的问题不会出现,你愿意和我在一起么?」
我认真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看起来很是淡然,唯有通红的耳尖暴露了些许情绪。
泪水还没止住,我抽泣着「我不想生孩子。」
他眼睛亮了「我马上去结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