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没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苏婉清。
“苏夫人想多了。”
“朕早已娶妻生子,过往种种,于朕而言,不过是年少时一段糊涂账罢了。”
“今重逢,纯属偶然。你若非要说朕有意为之——”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那朕问你,你记不记得你父亲入狱,是谁散尽家财救他出死牢?你酷爱诗书,是谁寒冬抄书、盛夏卖字为你换孤本湖笔?你曾说心悦于我,却在大婚之夜弃我而去时,又可曾想过今?”
苏婉清愣住了。
“你….你也….”她话没说出口。
这是分明上一世的事,她确实没想到,我竟然也重生了。
她脸上的愤怒和委屈,一点点碎裂,露出底下茫然无措的内里。
林墨轩跪在地上,猛地抬头看向她,眼神惊疑不定:
“婉清,他说的是真的?当年救岳父的……不是我家吗?”
可苏婉清没有回答。
前世种种只有我们二人记得。
她只是看着我,眼泪无声地流。
我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十年征战,九死一生,我见过尸山血海,也见过百姓易子而食。
那些情爱痴缠,在真正的生死和家国面前,渺小得可笑。
“回宫。”
我抱着小七转身。
“等等!”
苏婉清在身后喊,声音嘶哑。
“萧尘……陛下……”
她踉跄着追了两步,被禁军拦住。
“我只问一句……若当年我没有走,你会一直对我好吗?会像现在对待皇后那样,对待我吗?”
夜风吹过荷花池,带来淡淡清香。
我没有回头。
“这世上,没有如果。”
回宫的马车里,小七靠在我身上睡着了,嘴角还沾着糖渣。
我轻轻擦掉,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京城十年,变化太大,早已不是记忆中的模样。
就像有些人,有些事。
“陛下,”禁军统领骑马跟在车窗外,压低声音:“林墨轩此人……”
“查。”
我只说了一个字。
统领心领神会,点头退下。
林墨轩能在十年内从纨绔子弟爬到新科状元,若说没有蹊跷,我是不信的。
况且,他看苏婉清的眼神,与其说是爱慕,不如说是占有。
就像孩子紧抓着心爱的玩具。
回到宫中,已近子时。
皇后还未睡,披着外袍在殿前等候。
看到我抱着熟睡的小七下车,她松了口气,迎上来。
“又给你添麻烦了?”她轻声问,接过小七。
我摇头,握住她的手。
掌心温热,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怎么还没睡?”
“等你。”她笑了笑,眉眼在宫灯下格外温柔:“听说状元府很热闹?”
我苦笑,将今之事简单说了。
她静静听着,末了叹了口气:“也是个可怜人。”
“可怜?”我挑眉。
“执念太深,可不就是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