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相亲地点定在一家高档西餐厅。
那个王家少爷王强，长得肥头大耳，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张嘴就是浓郁的大蒜味。
他那眼神，像是在菜市场挑猪肉一样，上下打量着我。
“听赵阿姨说，你很会做家务？还会按摩？”
王强切着牛排，刀叉划过盘子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前妻就是太懒了，除了花钱啥也不会。我就想找个听话的，能带孩子的。”
我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低头搅着咖啡。
“王先生，其实我有个秘密，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王强来了兴趣。
“啥秘密？不是处女啊？我不介意这个，毕竟我也二婚。”
我抬起头，对着他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我克夫。”
王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妹子你真幽默，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
“真的。”
我盯着他的眼睛，瞳孔漆黑如墨。
“我初恋，跳楼死的，忌就在前几天。”
“后来有个相亲对象，刚见面回去就出了车祸，断了两条腿。”
“还有个邻居大哥，多看了我两眼，第二天就把眼珠子戳瞎了。”
我一边说，一边用叉子轻轻戳着盘子里那块半生不熟的牛排，血水渗出来，染红了白色的盘底。
王强的笑声卡在喉咙里，脸色变得有点难看。
“妹子，你别吓唬我，赵阿姨可没说这些。”
“我妈当然不会说，她急着把我嫁出去，好拿彩礼钱去填赌债呢。”
我随口编了个谎言，反正赵春华也不在这里。
“而且……”
我突然压低声音，身体前倾，凑近王强。
“我不光克夫，我还……能看见脏东西。”
王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啥、啥脏东西？”
“就在你肩膀上啊。”
我指了指他的左肩，眼神惊恐。
“有个小孩，浑身青紫，正趴在你脖子上啃呢……”
王强感觉后脖颈一阵凉风吹过，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都带翻了。
“神经病！这一家子都神经病！”
他骂了一句，扔下几张红钞票，落荒而逃。
看着他狼狈的背影，我优雅地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
五分熟，正好。
回到家，迎接我的是赵春华的狂风暴雨。
“你跟人家说什么了？啊？王强打电话把我骂了一顿，说你是疯婆子！”
赵春华把一个花瓶狠狠砸在我脚边，碎片飞溅，划破了我的小腿。
鲜血流出来，顺着白皙的皮肤蜿蜒而下。
我不觉得疼，反而觉得这种红很美。
“我没说什么啊，我就说我会做饭，会带孩子。”
我一脸无辜。
“放屁！人家说你装神弄鬼吓唬他！姜晚，你是不是故意跟我作对？”
赵春华冲过来，揪住我的头发，把我的头往墙上撞。
“我养你这么大，供你吃供你穿，让你嫁个人怎么就这么难？我想过几天好子有错吗？”
砰！砰！
额头撞在墙上，一阵眩晕。
但我没哭，也没求饶。
我只是睁着眼睛，死死盯着赵春华那张扭曲的脸。
“妈，你真的很想那八十八万吗？”
赵春华动作一顿，气喘吁吁地松开手。
“废话！那是你的身价！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除了这张脸还能看，你一无是处！”
“好。”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血，嘴角勾起一抹笑。
“那我嫁。只要给钱，我就嫁。”
赵春华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这么快就妥协。
“真的？”
“真的。但是妈，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彩礼钱，必须全部打到我的卡上，由我保管。等结了婚，我再转给你。”
赵春华眼珠子转了转，狐疑地看着我。
“为什么？我是你妈，给你管钱天经地义！”
“因为我不信你。”
我直视着她。
“你也说了，我是个疯婆子。”
“万一你拿了钱跑路，不管我死活怎么办？”
“钱在我手里，哪怕被婆家赶出来，我还有条活路。”
赵春华被我的直白噎住了。
但那是八十八万，对她这种见钱眼开的人来说，诱惑太大了。
而且她自信能拿捏住我。
从小到大，我哪怕藏了一块钱私房钱，最后都会被她搜刮净。
“行！依你！只要你能嫁出去，钱先放你那也没事，反正早晚是我的。”
她冷哼一声，转身回了房间。
看着她的背影，我眼里的笑意越来越冷。
妈，贪婪是会害死人的。
尤其是吞下带着鱼钩的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