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后台的导播切断了信号，现场乱成一团。
我提着裙摆，面无表情地往休息室走。
沈驰把西装外套披在我肩上，隔绝了周围探究的视线。
刚转过走廊拐角，身后传来脚步声。
顾淮之冲了过来，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他双眼赤红，口剧烈起伏。
“林知夏！你疯够了没有！”
“你知不知道那几句话，会让顾氏集团蒸发多少个亿？”
“想报复我，也不用拿公司的前途开玩笑！”
我甩开他的手，理了理被弄皱的袖口，抬起眼皮看他。
沈驰单手兜，侧身挡在我面前。
他垂眸看着顾淮之，嘴角勾起。
“顾总，刚才在大屏幕上没看够自己的英姿？”
“需要我把视频刻成光盘，每天去顾氏大楼循环播放吗？”
顾淮之脸色一白，视线越过沈驰的肩膀，死死地盯着我。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知夏，那个孩子……我真的不知道。”
“是你以前总拿怀孕骗我，我就以为这次也是……”
“如果我知道是真的，我怎么可能让人灌你酒？虎毒还不食子。”
我没忍住，发出一声嗤笑。
我从沈驰身后走出来，直视着他。
“所以，假的就活该被你灌酒羞辱？”
“顾淮之，你的爱真让人作呕。”
顾淮之被我眼里的厌恶刺痛，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他慌乱地去抓我的手，语气急切又卑微。
“我知道你恨我，恨我没保护好孩子。”
“只要你发个声明，说刚才直播里那些话都是气话，是误会。”
“我把名下20%的顾氏股份转给你！”
“我会把苏柔送走，送去国外，永远不让你看见她。”
“知夏，我们重新开始，以后你要多少个孩子我都给你。”
沈驰没等我开口，直接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拍在顾淮之口。
文件滑落，散了一地。
那是沈氏集团首席设计顾问的聘书。
沈驰轻笑一声。
“顾总还是留着那点钱去打离婚官司吧。”
“知夏已经是沈氏集团的首席设计顾问，你的股份，她看不上。”
顾淮之瞳孔猛地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的文件。
我抬起左手，看着无名指上那枚戴了三年的素圈婚戒。
戒圈有些变形，勒得手指发白。
我用力将戒指摘了下来，指处留下一道红痕。
顾淮之盯着我的动作。
“知夏，你要什么？”
“别闹了，戒指摘了会弄丢的，戴上！”
我当着他的面，随手一抛。
指环落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这戒指太紧，勒得我手指疼，心也疼。”
“现在摘了，舒服多了。”
“沈驰，我们走吧，这里空气太浊。”
我转身挽住沈驰的手臂，头也不回地往出口走。
顾淮之想要追上来，却被蜂拥而至的记者堵住了去路。
闪光灯疯狂闪烁，将他狼狈的脸照得惨白。
“顾总！请问家暴流产是真的吗？”
“顾总！苏柔小姐是足的小三吗？”
“顾总！您涉嫌故意伤害罪，是否会去自首？”
长枪短炮怼到顾淮之脸上，话筒差点戳进他的鼻孔。
他在人群中挣扎，目光却死死追随着我离开的背影。
突然，他疯了一样推开身边的记者。
他踉跄着冲向那个垃圾桶。
他不顾里面脏污的纸巾和果皮，伸手进去疯狂地翻找。
“戒指……戒指呢……”
“明明刚才还在的，怎么找不到了！”
曾经有洁癖的顾淮之，此刻跪在垃圾桶旁，双手沾满污秽，只为了找那枚廉价戒指。
闪光灯不断亮起，记录下这狼狈的一刻。
他终于在角落里摸到了那枚冰冷的指环。
顾淮之紧紧攥着戒指。
他抬起头，看向大门口。
那里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下满地的狼藉和他空荡荡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