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手术室的灯熄灭。
宋祁言从顾萌萌肩头抬起脸，盯着那扇门。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宋先生，我们尽力了，大人小孩都没保住。”
走廊里一片寂静。
宋祁言木讷站起来，腿晃了一下。
他呆滞向眼前的医生确认，只得到一句“请节哀”。
“节哀？”
宋祁言扯了下嘴角，声音猛地拔高。
“我让你们保大人保孩子，你们让我节哀？！”
他一把攥住医生的衣领，执拗想得到一个解释。
医生任他揪着，语气严肃。
“产妇被打了堕胎剂，就算胎儿存活，也会有严重缺陷。”
宋祁言的手松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顾萌萌。
顾萌萌脸色惨白，不由得圈住宋祁言手臂。
却被他狠狠抽走。
“祁言哥哥……我不知道什么堕胎剂……”
宋祁言没理她，目光转回医生脸上。
“那江夏禾呢？她身体一直不错，怎么会死……”
医生翻了下病历，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宋祁言。
“她有重度抑郁症病史，长期服药，身体底子很差。”
“更重要的是，她没有求生意志。”
宋祁言身体微怔，突然想起什么，笑声涩。
“她不想活了？”
“那么害怕被继父打死的人，现在居然不想活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宋祁言背靠着墙滑坐下去。
却见顾萌萌在一旁啐了一口。
“江夏禾真有心机！”
“乱编自己有抑郁症，不就是为了学我吗？！”
“她想用这一招装死，让祁言哥哥你记住她！”
她话音刚落，宋祁言的手已经打到她脸上！
顾萌萌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但她抬头看到宋祁言阴沉的脸，只能敢怒不敢言。
一片寂静。
半晌，宋祁言再次开口，
“抑郁症，她什么时候有的？”
医生把病历推到他面前，冷冷答复，
“病历显示，定期就诊四年。”
四年。
宋祁言想起那年秋天，拉着他的手哭。
“祁言，你去看看夏禾吧，她瘦得不成样子了。”
当时他忙着找顾萌萌的下落，信誓旦旦。
“她就是装可怜，想博取我同情！”
他居然没发现，自己的妻子脸颊凹陷很久了……
宋祁言捂住脸，肩膀开始发抖。
顾萌萌试图拉他起来。
“祁言哥哥，你别这样，太太她也许就是命……”
宋祁言猛地抬头，眼底通红。
“命？”
“顾萌萌，你真以为我蠢，会相信疗养院的人不听你使唤吗？！”
“你记恨把夏禾嫁给我，现在又毁了我妻子孩子！”
“你知不知道夏禾对我有多重要！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
没等顾萌萌反应过来，宋祁言已经拨通电话。
“李助理，马上给我彻查疗养院，翻个底朝天！”
“对，还有那个蛇蝎女人，她知情不报，也得先报警抓起来！”
顾萌萌全身僵硬。
直到警笛声从远处传来。
宋祁言转身就走，留下身后嘶喊的顾萌萌。
“宋祁言！你会后悔的！你这辈子都会活在愧疚里！”
“江夏禾到死都不会原谅你！是你害死她的！是你！”
宋祁言没回头。
没看到顾萌萌的嘶吼，也没看到她眼里的恐慌。
他只听到顾萌萌最后喊了一声什么。
但风太大，他没听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