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他嘴里还在喃喃自语：“不可能……骗子，都是骗子……”
可他的双腿却已经不听使唤地软了下去。
在去警局的路上，他依然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不断地跟妈妈和姐姐重复：
“是骗局，是那个‘夏令营’联合警察搞的什么心理测试，想吓唬我们加钱，别怕。”
直到他被带进那间冰冷的停尸房。
空气里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警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公式化的怜悯：
“林先生，节哀。受害者生前遭受了长时间的非人虐待，遗体……损毁比较严重，请您做好心理准备。”
爸爸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死死地盯着那块蒙在尸体上的白布，仿佛要把它烧穿。
他还在嘴硬，声音却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我要看……我……我要亲眼看……”
我飘在他的身后，看着他颤抖着手，猛地掀开白布。
那张脸上满是污泥和血痕，嘴唇残破，毫无生气。
那张脸，是我。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空洞地望着他。
现实在这一刻，以最血腥的方式，重叠成了他无法承受的真相。
“啊——”
一声嘶吼从爸爸喉咙挤出，他向后跌倒，撞在墙上滑落在地。
守在门口的妈妈听到惨叫，推开警察冲了进来。
“老林！怎么了？你别吓我！”
她的目光顺着丈夫瘫软的方向，落在了停尸床上。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不……这不是星星……”
妈妈嘴唇哆嗦，一边摇头一边后退：
“你们搞错了！绝对搞错了！”
“我女儿的皮肤很白，她锁骨那里有颗小痣……”
“她……她不是这样的……”
旁边的警察叹了口气，递过去一个证物袋。
里面装着一小块洗净的布料。
“林太太，这是受害者身上的衣物残片。”
“上面有您女儿学校的校徽，和名字缩写刺绣‘L.X’。”
妈妈的瞳孔放大。
她没哭，反而笑了起来。
接着，她转身扑向地上的爸爸。
“林建国！你看看你的好事！！”
她的指甲抓上爸爸的脸，划出几道血痕。
“我让你把她接回来！我让你别再送钱了！”
“是你！是你亲手把女儿送进的！”
她拼命捶打着他，尖叫：
“你不是能耐吗？你不是会教育孩子吗？”
“你把我的女儿还给我！你把我的星星还给我啊！！”
“你这个人凶手！你就是个人凶手！！”
他浑身一震，任由拳头落在身上，眼神空洞，嘴里念叨着：
“不是我……不是我……是老张……是那个骗子……”
走廊里，姐姐林月吓得面无人色，浑身发抖。
一名女警走过来扶住她，安慰道：
“小姑娘，别怕，有我们在。”
“你能不能告诉阿姨，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月“哇”地哭出来，指着里面的爸爸喊道：
“是爸爸！是他找人把妹妹带走的！”
“他说妹妹不听话，送去‘吃苦体验营’改造！”
“他还给他们转钱，让他们往死里练妹妹……”
“我听见了！我全都听见了！！”
停尸房内，爸爸林建国听到大女儿的证词，脸上血色尽失。
他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拨通龙哥的号码。
电话里传来一个冰冷的电子女声：
“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
手机从他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屏幕碎裂。
我飘在半空，看着这一切。
爸爸，你看。
这就是你的“教育成果”。
家破了，人疯了，而我……再也回不来了。
你，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