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中秋宫宴，沈淮舟看着林卿儿的样子。
她站在大殿中央，接受着文武百官的朝拜，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早不是当初那个说话都要斟酌再三的庶女了。
沈淮舟端起酒杯，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
按理说，他该高兴的。
卿儿是他十二年前就认定的女子，是他从边境回京城时心里唯一的念想。
她温柔，善解人意，从不给他添麻烦。
不像林水伊。
他手一抖，酒洒出来几滴。
不像林水伊，性子那么刚，那么烈。
在边关时，有将领不服他管束，她敢提着剑直接闯进人家营帐里理论。
他说她太冲动，她就瞪着眼睛回他：
“我若不冲动，你早被那些老油条踩在脚底下了！”
那时候的她，穿着不合身的军装，头发胡乱束着，脸上还沾着灰。
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边关夜里的星子。
沈淮舟闭上眼。
耳边传来林卿儿娇软的声音：“皇上，您怎么了？可是累了？”
他睁开眼，看见林卿儿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正担忧地看着他。
“无妨。”
沈淮舟扯了扯嘴角：“今你如此光彩照人，朕高兴。”
林卿儿抿唇一笑，靠过来一些：
“谢谢皇上给臣妾的赏赐。”
沈淮舟看着林卿儿娇美的脸庞，心里突然空了一下。
他想起林水伊刚刚的样子。
她叫他沈淮舟。
沈淮舟放下酒杯，站了起来。
“皇上？”林卿儿有些错愕。
“朕有些事要处理。”
沈淮舟没看她，径直往外走：“你先回宫休息。”
他步子迈得很大，几乎要跑起来。
她一定是气坏了。
不然不会那样叫他，不会用那种像看一个陌生人的眼神看着他。
他得去哄哄她。
就像从前在边关那样。
沈淮舟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屋里空荡荡的。
床铺收拾得很整齐，一切都井井有条，就像她还在，只是暂时出去了。
“水伊？”沈淮舟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走进去，摸了摸床板。
冷的。
沈淮舟在屋里转了一圈，她好像只是出去活了，随时会回来。
可他的心却一点点往下沉。
他走出房门，拉住一个路过的小太监：
“看见林水伊了吗？”
小太监吓得跪下：“回、回陛下，奴才没看见……”
“去找。”
沈淮舟声音冷下来：
“把所有宫女太监都叫来，问谁看见她了。”
一时间，整个宫女住处乱成一团。
所有人都被叫到院子里，跪了一地。
沈淮舟一个一个问，都回答不知道。
沈淮舟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低垂的头颅，突然感到一阵恐慌。
他转身往外走，先去了洗衣房。
他又去了御花园，沿着小径一路找。
库房的门锁着，守门的太监说今没人来过。
宫门处的侍卫也说，没看见有宫女出去。
沈淮舟站在宫墙下，抬头看着高耸的朱红大门。
她不可能出去的。